富貴金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腦海中卻忽然響起于嬤嬤的話:世上已沒有你這個人了,大人沒有那么多的耐心給你。
是啊,為了今天這一步,已經舍掉過去、棄下尊嚴。
難道就這樣算了?
她的指尖便扣在芙蓉小衣的邊沿,卻遲遲地、未能解開最后一道。
陸湛從一開始便靜靜地審視著她,眼中卻辨不出任何情緒。
直到看見她逡巡的動作,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怕了?”
宋蟬雖然下定了決心的,但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羞憤便似一團灼熱的火,折磨著她。
她勉力回想著于嬤嬤交給她的那些,什么眉眼繾綣勾笑,什么眸含恰到好處的媚色。
明明已對鏡練習了許多次,可到眼前,卻什么神情也做不出來。
宋蟬想,她現在的樣子一定比哭還難看。
于是她極力壓下心中的百般情緒,醞釀了一會,才以極輕的聲音開口。
“不是我怕了,是我想……讓大人教我。”
分不清是故意試探,還是真的這樣想。
陸湛猶未開口。
想要剖陳的視線,劃過她漲紅的頸、發顫的腕與那雙惴惴不安低垂的眼。
以及不盈一握、柔軟而雪白的細腰。
忽而心底升起一些不適時的躁動。
不能這樣。
他的耐心已然耗盡,站起身,目不斜視地從宋蟬身邊擦肩走過。
宋蟬心中一沉。
她不能讓他就這樣離開。
她轉過身,下意識想要攥住他的袖,留下他。
忽而一道極快的光影掠過,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然貼上了她的脖子。
陸湛微微俯身,灼熱的氣息覆繞著宋蟬的耳垂,像一團琢磨不透的霧氣將她包裹。
“你這樣的忠心,到底不算誠懇。”
每一絲流動的氣息都變得小心翼翼。
掌下刀鋒一轉,將那件芙蓉色的小衣挑落了在宋蟬的腳邊。
*
進陸國公府前,陸湛為她安排了一個新的身份,陸家遠房表小姐,紀嬋。
與宋蟬兩人都是同音單名,也不知是天定的緣,還是禍。
陸國公府的老夫人早年有個手帕交徐氏,徐氏家中不過是普通人家,但家中曾救過老夫人性命,兩家便認了干親,同在家塾念書,只是后來因戰亂失散了。
再之后徐氏也老了,兒子兒媳先她去了,唯留下這個孫女。直到數月前,徐氏自知大限已至,擔心孫女無人照顧,才肯說出京城陸國公府有這個門路,拿出當年老夫人贈她的手帕,讓孫女紀嬋作為信物,上京投奔陸國公府。
此事被陸湛探知,在紀嬋上京途中提前截下,安置在松陽舊友家中,如此一來,即便日后陸灃起疑探查起來,也無從對證。
而老夫人這邊,本來年事已高,尤其喜歡熱鬧,巴不得兒孫滿堂聚在一起,又聽聞紀嬋是故友的孫女,忙當作表小姐叫人接回府中,想要早日見見。
陸湛又用一番手段,將蘇羅桃松安插在宋蟬身邊,一同進了國公府。另增了一名紫英,年紀更長一些,為人沉穩機警,以防不時之需可以照應。
宋蟬進陸國公府的那天,正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好日子。
坐在馬車內,宋蟬神情有些不安,紫英寬慰道:“娘子不必擔心,所有的人事,大人已經打點好了,娘子的身份不會露餡的。況且公府老夫人最喜歡漂亮的孩子,姑娘生得好,老夫人定會喜歡的。”
紫英這話倒不是只為了寬慰宋蟬。
經過這些日子每日補品湯浴的調養,宋蟬已出落得愈發明麗動人,雪靨勝雪,唇若含丹,清麗得不可方物。
莫說是陸老夫人,哪怕是京城公子們見了,也想要垂憐一二的。
饒是如此,宋蟬心里還是不免生出些怯意。
關于紀嬋過往在家中生活的一些細節,宋蟬早已熟記于心,而且演練過很多次了。哪怕真有什么,以她的靈活機變,應當也能應付過去。
她倒不是擔心這個。
只是一來,紀家落魄前,紀嬋也是請了先生學習的,詩文學問卻不是宋蟬擅長的東西,即便這些日子勤學苦練,終究是幾日之功,難敵人家多年的積累。
二來,陸國公府內部關系錯綜復雜,而她素日在花月樓長大,見聞有限,雖從前與達官貴人的家仆打過交道,但也不過是皮毛。
對她來說,來到這樣的地方,就像是將常年生于陰暗的人驟然在光下,會不自由自主地感到畏懼和無措。
馬車緩緩停在國公府煊赫的高門前,宋蟬仰頭望著那高懸的門匾,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