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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鐘離說:“這樣下去并不是一個辦法,需要給你徹底解決。”
伊貝皺眉,偏過頭看他:“怎么解決,我本身就是被你的能量重新連接在一起的,還能再斷開嗎?”
鐘離活了這么久也沒見過這種情況,以前都好好的,最近是怎么了?
他心生一個猜想,那日讓她喝酒,她說的那番不清不楚的話,或許,她尚未清楚的內心才是令她痛苦的原因。
此事倒也不是不能挑明。
但這是否是答案,以及是否會有不好的后果,還需要細細考慮。
鐘離本來是想等她想通了,自己跟他說的,但眼下......
“伊貝,你是不是......”
“鐘離,”伊貝忽然打斷他的話,“我不管,我今晚得跟你睡。”
鐘離的話被噎在嗓子里,眼睛微微放大,最后只變成了一個“好”字,囫圇說了出來。
*
征得同意后,伊貝便跟鐘離簡短地道了別,而后鉆屋子里去,換了衣服后抱著枕頭被子就去敲鐘離的門了。
但幾步路的距離,鐘離倒是沒有立刻開門,約莫幾分鐘后,才聽到屋子里傳來聲音。
隨后門被推開了,鐘離已經換了衣服,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輕薄的睡衣上。
但整個人看上去不太開心的樣子,伊貝笑瞇瞇地:“不能反悔。”
而后就從鐘離的的身側鉆過去,她脫掉鞋子,穿著嶄新的毛茸茸的襪子,木質的地板被踩出微弱的聲音。
屋子里燭火通明,蒸騰著空氣燃燒出新的溫度。
伊貝把被子扔床上,轉過頭看鐘離還站在門口,不禁眨眨眼,問:“你不來我沒法睡。”
她說的確實是表面意思,但在這種情況下聽起來就像是另一種感覺。
鐘離輕咳兩聲,關上門,走過去。
隨著門窗的緊閉,隔絕了屋外的空氣,風聲戛然而止,伊貝把自己縮在靠墻的位置,像一個絕癥的病人等待續命的藥般等著鐘離。
鐘離脫下外套,坐在床邊,柔軟的床墊被壓下去一個凹陷,他注意到伊貝的襪子還穿在腳上,就隨手給對方的腳撈過來。
哪知道手剛碰到對方的腳踝,對方就條件反射般地躲開了,鐘離的手凝滯在半空中,伊貝不好意思笑笑:“沒人碰過我的腳,怪怪的。”
說著她就想自己去脫掉襪子。
但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鐘離便有些強勢地直接攥住了對方的腳踝。
他的手很大,伊貝本身骨架就小上許多,腳踝就很容易地被對方扼住,她不可思議地瞪著鐘離,倒不是因為兩人的接觸感到為難,而是她感覺對方以前可能根本做過這事,所以導致她現在很吃痛。
“你把我弄疼了。”伊貝皺眉說。
“那你先忍忍。”鐘離也反常地不跟她客氣,將襪子脫掉后就給她放回了原處。
伊貝揉著腳踝,問鐘離:“我是不是最近得罪你了。”
“嗯。”鐘離很罕見地沒有否認。
伊貝詫異:“誒?”
鐘離歪歪頭:“嗯?”
伊貝:“難道是我上次見到溫迪喊他巴巴托斯大人的事被你知道了?”
“哦?還有這回事?”鐘離看著她,微微挑眉。
伊貝果斷抿嘴,她大眼睛看著鐘離,覺得她好像把風神巴巴托斯大人給出賣了。
鐘離笑了,伸手捏了捏伊貝的鼻子:“睡吧。”
“那你去熄燈。”伊貝說。
鐘離的目光掃過臥房的燭臺,新換的蠟燭顏色火紅,他頓了頓:“算了,拉上帳子就好。”
伊貝把臉縮在被子里:“那萬一著火把我燒了怎么辦?你是巖石不怕被燒壞,我怕。”
鐘離聽著她這番話有些無語,且不說在他所住的地方發生這種事根本就沒可能,就單論伊貝講出來的這種話,鐘離就不禁思考,木頭難道能比石頭還難開竅?
他氣得有些想笑,但面上還是那副冷靜的神色,只是略微帶著性子地躺下,隨手扯下了簾子,對伊貝說:“睡吧。”
伊貝有些沒搞懂,她躺下,床上帷幔很厚,光線幾乎全給遮擋住了,安靜的夜里只能聽到蠟燭燃燒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不久前渾身的疼帶來的刺激,還是剛剛的對話,伊貝鬼使神差地問了句:“鐘離,如果我死了怎么辦?”
“你不會有事。”
“我是說如果。”
“那我便殉情。”
伊貝懵懵然地感覺自己聽錯了,偏偏心臟漏了一拍。
*
夜色沉沉,令人昏昏欲睡,半夜,伊貝皺著眉頭不舒服地在床上扭動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黏膩的汗珠,被子被弄得潮乎乎的。
鐘離睜開眼,見狀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
沒有發燒。
終于伊貝像溺水后被撈出來那般大口呼吸著空氣,猛然驚醒,她小腹很疼,才后知后覺地推了推鐘離,從床上爬下來,隨便踩了一雙鞋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