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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貝接過,淺淺聞了一下,便一口喝下,將口中的糕點順下去。
鐘離見狀笑著搖搖頭,然后悠閑地品起新茶。
沉玉鮮茗茶湯明亮清透,香氣撲鼻,他拿起一塊點心,就著茶水,算作早上的這一餐了。
幾只團雀落在門前嘰喳片刻又低著腦袋啄著地上不知所謂的東西。
伊貝轉頭看去,脖頸的衣領因為這一動作露出。
鐘離稍微抬眸,看清了伊貝穿著的里衣的一角,微微頓住片刻。
這是,他的里衣,此刻她貼身穿著。
昨夜的光景如此便恰如其分地闖入腦海,彼時的浴室之外,一門之隔,他已經將手放在伊貝赤。裸的腰上好一會了。
但似乎這樣并沒辦法緩解住伊貝的疼,于是鐘離便將手套摘了去。
沒有手套那一次薄薄的阻隔,皮肉與皮肉間最直接的接觸。
只是片刻,鐘離便覺不妥,但把伊貝丟在這也不是回事,于是他一手借給伊貝接觸,另一只手去解開外衣。
將外衣遞進去的那刻,伊貝的聲音從里面傳來:“鐘離,謝謝你。”
“無礙。”鐘離回答。
“這里的水忽然變冰。”伊貝迷迷糊糊沒頭沒尾地來了這么一句。
鐘離聞言略微仰頭,可他終究還是看不到所謂的水。
鐘離想要走時,聽到里間傳來伊貝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不禁想起好多年前,她掛在他后背的樣子。
鐘離的眸子略微深沉,似乎是在下定某個不算決心的決心,白色的里衣在夜晚的燈光下顏色明顯,最終,他還是單手解開了紐扣。
夜晚,他在洗澡時,注意到水確實時冷時熱的,換上一件琥珀色的里衣后,鐘離發現他將床單蹭濕了部分,他微微蹙眉,只是這一灘水漬,像是某物,格外礙眼,但又因為這礙眼的片刻,倏然地想起伊貝主動去牽他手的那個下午。
那時候的他,是以一種什么樣的心情,由著她的?
隨便吧。
*
伊貝吃完東西喝完茶,看了看鐘離。
鐘離:“有事?”
伊貝:“跟你說件事,你別夸我。”
鐘離蹙眉:“好,不夸你。”
“喂!”
鐘離笑了下:“說吧,看看能不能夸你。”
伊貝輕咳一聲,十分鄭重地坐直,看著鐘離的眼睛。
她這認真來得莫名其妙,搞得鐘離有些許的煩躁,不禁端起面前的茶,茶湯有些涼了,但不妨礙一口喝完。
伊貝托著臉笑:“我已經知道這些糕點怎么做了,回去做給你吃!”
鐘離忽然怔住,偏偏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這點安靜。
鐘離壓著嘴角,往外看去,是茶莊的主事齊五。
齊五年過半百,以前是茶莊的管理人,在王十回老家修養后,便自退為主事,整理些茶莊閑散事宜,將管理者的位置交給旁人打理,后來幾番輪轉,齊五依舊是主事,管理者變成了吳約。
伊貝見對方挺有來頭的樣子,想要站起來迎一迎,但被鐘離按住,他的手指只是在她的小臂上輕輕捏了下,而后提醒:“不必。”
說罷,鐘離仍舊坐在原處,明顯他不需要迎接來人。
伊貝聽鐘離的話,老老實實坐在原處。
齊五是有些詫異的,早些年他跟王十干活時,跟鐘離有過幾次接觸,那時王十尊敬鐘離,而鐘離確實博古通今知曉天文地理,齊五自然是心甘情愿敬重對方的,但鐘離旁邊的小姑娘是誰?
就剛從鐘離的行為能看出,鐘離是將伊貝與他放在同一個層級,可這姑娘看著年輕極了,究竟是什么來頭?
齊五走過來,作揖:“鐘離先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齊先生。”鐘離微微點頭,示意齊五進來坐下。
齊五走過來,坐在偏側,說:“近日茶莊雜事繁多,今早才聽人說起鐘離先生來此一事,這才來拜訪。”
鐘離說:“不過是帶著故人閑游,本不想驚動太多,這位是伊貝。”
齊五點點頭,他不自覺得因為“故人”二字多看了伊貝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