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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眼睛是紅梅色的,我不會弄混的。”
我沉默了。
那之后,我再沒問過。
無慘好像用成年男子的形態出現越來越多了,以至于偶爾會有一些不長眼的人來跟我說些什么。
但櫻子好像也漸漸放下了些什么,有次我見到她笑得很開心,那一刻我覺得,不管她選的是什么路,只要她還能這樣笑,就夠了。
那幾年,我也很快樂。
櫻子夸我的方式很特別。
有一次我在處理一個很難纏的盟友,用了三年時間才把他說服,事后我和她說起這事,她說:“你真有耐心,換了我,早就放棄結盟了。”
我說:“也不全是耐心,只是覺得,能合作的人,沒必要發起戰爭。”
她想了想,說:“所以政子是能讓更多人活下來的人。”
我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這句話,從來沒有人這樣總結過我,他們只會說“政子夫人治家有方”,“不愧是時透家的女兒”。
只有她說,我是能讓更多人活下來的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為什么我會那么喜歡和她在一起。
因為她讓我看見了一個更好的自己。
家朝開始疏遠我的時候,我很難過。
他十五歲了,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他覺得我管得太多,覺得我還只把他當孩子,而不是巖勝的繼承人,有一次他喝醉了,當著幾個家臣的面說:“我的母親眼里只有權勢和利益,從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聽到的時候,什么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去櫻子的院子里坐了很久。
她沒問我怎么了,只是給我泡了茶,然后坐在旁邊看書。過了很久,我開口說:“我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多?”
她放下書,看著我。
“政子你管得是很多。”她說,“但你管的是整個家族,家朝還小,看不到那么遠,等他大一點就懂了。”
我苦笑:“萬一他一直不懂呢?”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也沒辦法。”
我愣了愣。
她抬起眼睛看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種很清醒的東西。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你,有些人注定會離開,你只需要繼續走自己的路。”
那一刻我覺得,她說的不只是家朝。
家朝指著櫻子罵“不知廉恥”的時候,我是真的想打他,他說櫻子和一個神秘男人有私情,說我和櫻子共享情夫,說我們污穢不堪,那些話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的血一下子涌到頭頂。
我讓人把他拖下去關起來,然后去看櫻子。
她坐在院子里,臉色很難看。
“我該走了。”她說。
“再待下去,只會給你惹麻煩。”她站起來,對我笑了笑,“政子,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不管發生什么,你都會好好的。”
我想說你別走,但說不出口。
因為我知道她說得對。
她走后,我們一直通信,北海道雪災,她的信斷了快三個月,我每天讓人去打聽消息,直到三個月后,她的信終于到了,說一切平安,只是雪太大送不出去。
信里她寫北海道的大雪,寫那個崖坡上的小屋,寫窗外可以看到的海。
然后沒過幾個月,又有一封信到了。
那封信很短,像訣別。
她說她很感謝這些年有我在,說我讓她看見了一個更好的自己。
我連夜回信。
信寫了一封又一封,又一次次揉成一團。
最后寄出去的,只有一句話:
“櫻子,我需要你。”
我等了很久。
沒有回信。
我知道出事了。
我讓人去北海道查,回來說崖坡上的小屋空了,兩個人不知所蹤,他們只帶回來幾箱衣物,和她的那枚琥珀,我攥著那枚琥珀,久違地感覺到了害怕,就像回到那天巖勝告訴我,他要離開的時候。
我只好又讓人去查無慘的下落,查了很久,最后我只能想到一條線索。
繼國巖勝。
那個已經快二十年沒再出現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知道他一定和無慘有聯系。
我花了很長時間,終于找到又見了他一次。
他避開所有人,回到了繼國家,他的背影依舊挺拔,頭發依舊換新如同初見的暗紅,應當是四十多歲的年紀了,他的背影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