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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櫻子牽起他的手,“我們去找有一郎,有些話需要當面說清楚。”
后山那間廢棄的小屋前,有一郎抱膝坐在門檻上,盯著地上的螞蟻發呆,聽到腳步聲,他警惕地抬頭,看到是櫻子和無一郎,立刻又別過臉,硬邦邦地道:“你來干什么?帶這個笨蛋回去,我才不需要他保護。”
櫻子將帶來的飯團給他遞過去:“先吃點東西,吵架也是要力氣的。”
有一郎不接。
櫻子也不勉強,將飯團放回食盒,“無一郎。”她轉向弟弟,“告訴你哥哥,你為什么想學劍,想變強。”
無一郎看了看哥哥冷漠的側臉,還是鼓起勇氣道:“因為我不想再看到哥哥受傷,上次那個怪物來的時候,哥哥為了保護我流了好多血,我想再厲害一點,我知道可能不會每一次都能像上次那樣幸運,所以我更要變強,才能保護好我們!”
有一郎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櫻子看向有一郎:“你聽到了嗎?你們兄弟倆的決心是一樣的,弟弟也會想保護好哥哥。”
有一郎轉過頭,眼眶微微發紅,沖著無一郎低吼:“可我不需要你這樣保護!我才是哥哥!你以為會揮幾下刀就了不起嗎?那邊有那么大片的陵墓!你要是出了事,我……”他情不自禁地有點哽咽起來,又不愿對弟弟說出那么不吉利的話。
“所以,你就想把他隔絕在所有危險之外,哪怕他自己渴望成長,也有這份潛力嗎?”櫻子接過話,輕輕拍了拍有一郎的頭,“有一郎,保護的方式有很多種,把他關在安全的籠子里,也有可能會有人突然打破你的籠子,就像之前那個鬼一樣,你們一起成長,你作為哥哥能在他需要時真正站在他身旁,也是一種保護。你選哪一種?”
有一郎愣住了,他用力擦了擦眼睛,把快要滑落的眼淚擦干凈,他一直覺得,只要把弟弟帶離鬼殺隊,帶回山里,就能重新回到從前安全的日子。
櫻子繼續道:“你們的祖先叫做政子,她沒有壓倒一切的武力,但她依舊保護了她的家族和領民數十年,強大不止一種形式,無一郎有揮劍的天賦,你也可以有別的,關鍵在于,你們是想互相拖拽著停滯不前,還是各自尋找適合自己的武器,然后背靠背,一起面對這個世界?”
山間的風吹過,帶著草木新鮮的氣息,良久,有一郎才伸出手拿起了那個飯團,低頭咬了一小口,他小聲嘟囔道:“……笨蛋無一郎,下次練習,叫我一起。”
無一郎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他用力點頭:“嗯!”
櫻子看著這對終于開始嘗試溝通的兄弟,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她站起身:“飯團要吃完,下午香奈惠小姐有文化課,是關于草藥和簡單療傷的,我覺得你們都應該聽聽,畢竟……”她看向有一郎鼓勵道:“懂得如何自救和救人,也是一種保護。”
她先行離開,將空間留給了別扭的兄弟倆,身后傳來有一郎別別扭扭的聲音:“哭什么,丑死了,我可是哥哥,我保護你才對……”
櫻子下了山,準備和香奈惠簡單告別后便離開,卻聽到她和孩子們正在討論一個極為不可思議的問題:“大家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鬼不再傷害人類,甚至和人類找到一種彼此共存的方式,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呢?”
“才不會有那種鬼存在!”
“真的會有這種鬼存在嗎?大家以后會不用受傷嗎?”
香奈惠溫柔地摸了摸孩子們的頭:“這是一個非常、非常艱難的夢想,因為傷痛已經存在,信任也難以建立,但是,我想去思考著如何能終結戰斗的根源。”
櫻子悄悄放下了敲門的手,心中五味雜陳。
回到港區宅邸的書房,櫻子又一次地翻閱起那本《治家隨錄》。
政子清雋熟悉的字跡沒有任何的改變,前半部分多是嚴謹的政務記錄,只在中間及后半部分極少地出現了些她情感的記錄,在她晚年時,繼國家盛極一時,在亂世中成為一方豪族。
……家朝今日又因課業頂撞師傅,巖勝,你若在的話會如何教他?不,你大抵只會更厭煩這些瑣事罷。
……被困巖木山三日,糧草將盡,夜不能寐,反復推演突圍路線,忽想起昔年與櫻子對峙棋局時她的解法,絕境時不妨想想最不可能之處,靈光乍現,或可從東側崖壁藤蔓處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