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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慘猩紅的眼眸快速地掃過下方的宅院,唇角微勾:“直接進去。”
“那個院子,燈還未熄,先去拜訪一下政子吧。”
無慘輕笑一聲,再次攬住櫻子徑直躍下。
政子日常處理事務的偏廳依舊燈火通明,紙門上映出一個端坐閱卷的剪影。
櫻子抬手,輕輕叩門。
“進來。”
拉開門,政子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眼看來,見到櫻子后帶出的笑意在看見無慘的瞬間凝滯下來。
無慘今夜依舊穿著黑色草木紋的外衣,幾縷微卷的發絲下梅紅色的眼眸在燈光下幽幽發亮,嘴角似笑非笑,他站在那里,即便不言不語,周身也散發著一種令人本能警惕的氣息。
政子的手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從容,她緩緩起身,對櫻子點了點頭,目光落回無慘身上,語氣平和:
“這位是?”
櫻子微微側過身,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舊物:“鬼舞辻無慘,就是我那個早死又沒死透的前夫。”
無慘挑眉看向櫻子:“這個你都告訴她了?”
櫻子沒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政子。
政子沉默片刻,輕輕呼出一口氣,重新坐下,示意兩人也一起坐下:“我的確有幸知道一些。”她頓了頓,目光看向無慘,“只是沒想到,您會和櫻子一起過來。”
無慘優雅地在客位坐下,姿態閑適,仿佛真是來拜訪的貴客:“順路而已,聽說繼國家近日不太平,我這位妻子擔心嫂子,硬要拉我來看看。”
櫻子在他身邊坐下,只對政子道:“簡單說就是,巖勝現在自愿成為了他的下屬……”
無慘打斷道:“是合作伙伴,我很看好巖勝的潛力。”
櫻子沒理他,繼續對政子說道:“總之,現在就是他倆混在一起了,他前幾天還上門去挑釁,結果被繼國緣一砍得落荒而逃,差點真死透,所以現在需要個地方避避風頭。他說可以付出點勞動力,政子你看誰不順眼的話,可以讓他去處理,不用客氣。”
政子:“……”
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似乎在消化這一連串有點詭異的信息,放下茶杯時,她臉上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些極其微妙的無奈。
“所以,”政子看向無慘,“鬼舞辻閣下是打算暫居宅邸,還愿意出手幫點小忙?”
無慘微微一笑:“可以這么理解,我對人類的權力游戲沒興趣,但清理一些礙眼的蟲子,不過是舉手之勞。尤其是……”他目光掃過櫻子,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政子捋了捋頭發,輕笑道:“我確實有個需要處理的麻煩。前田重光,家族老臣,負責西境三城,但巖勝離開后,他聯合部分家臣,以‘婦人干政’為由煽動叛亂。上月,我未能回信便是因為與家朝一同被圍困在巖木山中,突圍后才得以返回。如今他已擁兵數萬,盤踞在西境,戰事膠著。”
她抬眼看向無慘:“若閣下真能舉手之勞……”
“今日入夜后。”無慘打斷她,“據點,畫像,兵力分布,明日天亮之前,你就會收到他和核心黨羽全部斃命的消息。”
政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然后便取出一卷地圖與名冊,推到無慘面前。
無慘將卷軸收入懷中,“那么。”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擺,“我先去完成這份聘禮。”
“啊,說起來,政子夫人,您想見繼國巖勝嗎?他正好在附近呢。”無慘似乎又想到什么,回頭看向政子。
“……沒什么,如果有緣再見,自會相見。”政子收起笑容,冷淡道。
“您與巖勝,倒真是天作之合。”無慘輕笑道,“一位是劍道卓絕、心志堅定的武士,一位是姿容絕世、內外兼修的賢內助,巖勝雖不善言辭,但能得您這般的妻子,想必心中亦是珍重萬分,畢竟,不是誰都有福氣,能將家業放心托付給妻子的。”
他話音稍頓,斜睨了櫻子一眼。
“也正因如此,他哪怕暫離家族,心也始終系在此處,若有人不識趣,擾了這份安寧,想來巖勝第一個便不會答應。”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霧氣般消散在室內,只留下一縷極淡的血腥氣,很快也被夜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