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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要再做點什么,她還不想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系統死去。
產屋敷主宅的佛堂依舊清凈莊嚴,那位曾主持更姓儀式的神官,此刻正跪坐在蒲團上背對著她。
“夫人這次前來,可是心中仍有不安?”神官并未回頭。
櫻子在他身后端正跪坐,神色依舊郁郁:“請教神官大人,若因某種外力,或未知的業力,致人化為惡鬼,當如何解決?”
神官緩緩轉過身,他的眼睛很奇特,似乎漣漪在他深色的瞳孔中一層層漾開。
“夫人所指,是鬼舞辻大人吧。”
櫻子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神官大人慧眼。”
“非是慧眼。”神官輕輕搖頭,枯瘦的手指捻動著念珠,“是那股業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櫻子的呼吸滯了一下:“神官大人既已察覺,難道就無破解或壓制之法?”
“此業非尋常病厄,恕在下修為淺薄,只能隱約感知,無法觸碰根源。”
“那該如何是好?”櫻子的聲音急切起來,“難道你們神道就任由這業滋生蔓延?你感覺不到嗎?若它真的爆發,都會帶來些什么?”
神官沉默良久,櫻子屏住呼吸,只希望他能給出些許有用的答案,佛堂里只有線香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靜待有緣人吧。”他終于開口,“因果循環,此業終有消散之日。”
“有緣人?”櫻子氣地不禁笑出聲,“等多久?百年?千年?在這之前呢?在這之前他早已釀成大禍,難道神明就眼睜睜看著嗎?!”
神官捻動念珠的手指停頓了一瞬,他抬眼看向櫻子,眼神近乎悲憫。
“那就說明,時候未到。”他緩緩地說,“神佛眼中,百年亦不過一瞬。”
“時候未到!”櫻子憤然起身,寬大的袖擺直接帶倒了身旁的矮幾,茶盞傾覆,溫熱的茶水汩汩流出。
“靜待有緣人!你們就這樣看著我們這些活生生的人在業火里煎熬嗎?既然神佛不管,命運不管,你們這些侍奉神佛的人也不管——”
櫻子胸中翻涌的怒火與連日來的恐懼絕望混在一起,燒得她眼睛發亮:
“那就讓這業火燒起來吧,誰都無法逃離這一切。”
說完,她再不看他一眼,徑直拂袖離開佛堂,也未再去拜訪產屋敷家任何一人。
神官在她身后,緩緩閉上眼,念珠又捻動起來,嘴唇無聲開合,不知是在誦經,還是在嘆息。
牛車在別院門前停下時,天色已近黃昏,冬日的夕陽是一種病態的橘紅色,茍延殘喘地掛在天邊,將樹木的影子拉得老長。
不對勁。
太安靜了。
櫻子心頭猛跳,一股不好的預感陡然升起。
轉過回廊,她見幾個仆人瑟縮在角落,臉色慘白如紙,互相攙扶著才能站穩。
阿文也在其中,看見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不敢發出聲音,只用手指顫抖地指向主屋的方向。
“發生什么事了?”櫻子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不像自己的。
一個年幼些的仆役還是按捺不住,“撲通”跪下來:“夫人,今日、今日送飯的阿吉,他、他一直沒出來……我們聽到…聽到里面…后來、后來沒聲音了,我們壯著膽子看了一眼……”
他身體抖地愈發厲害。
“說。”
“大人他…他在…在吃……”仆役終于崩潰,伏地干嘔起來。
櫻子只覺得頭腦仿佛浸入冰水一般,有著這些天從未有過的清醒,只剩下一股近乎解脫的殺意。
她轉身,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
阿文似乎意識到她要做什么,踉蹌著撲上來想拉住她的衣袖:“小姐,不要!”
櫻子輕輕揮開她的手,“照顧好自己,也替我照顧好母親。”
她走到房間最內側的柜子前,打開暗格,里面沒有珠寶首飾,只有一把浸泡在紫色液體中的刀。
刀是她穿越后不久便一直暗中尋找的充滿太陽氣息的礦石打造的,一直到今年夏天,這把刀才真正完成,她將它一直浸泡在紫藤花油中。
她將刀拿出,紫色的汁液順著刀身滑落,在刃口留下濕潤的痕跡,然后一步步走向熟悉的主屋。
門縫里透出微弱的燭光,以及,細微的咀嚼聲。
櫻子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干冽的空氣刺入肺腑,卻讓她的頭腦異常清醒。
如果這就是結局……
至少,她可以選擇終結的方式。
也為了,斬斷自己心里最后一絲可笑的,名為“希望”的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