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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雅子姬的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不是借她做了什么,被左大臣或是本家察覺到了端倪,所以這次才要做得如此決絕?如果,如果是因為這個,或許我們再試試,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
她想起無慘當時的那句“推一把,未必是壞事。”
……他必定是知道了什么,以他的性格,真的會什么都不做嗎?
無慘轉過臉,目光落在她因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雅子的事?”他重復了一遍,語氣輕飄飄的,“她能有什么事?不過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了門當戶對的郎君罷了。至于她心里裝著誰,夜里夢見誰,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旁人何干?”
“他們不過是怕我活著,京都的風向因此而變,怕他們精心為光朝鋪就的繼承之路,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變數。”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那只盛放判決書的漆盒,“所以,他們要在一切尚未穩固之前,動用最徹底的方式將我放逐,這樣,無論我將來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再也不可能對光朝構成任何威脅。”
櫻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深深的、浸透骨髓的無力感。
【警告!主線任務發生回退,當前進度:25%。】
【目標當前惡意值:35%。】
【請宿主注意:重大挫折可能引發目標行為模式極端化,生存風險提高!】
櫻子怔怔地看著無慘,又仿佛透過他,看到了那虛幻的系統面板。她耗費了那么多心血,小心翼翼維持的平衡,在這一紙來自家族的沖擊面前如同紙一般脆弱。
該怎么辦?
她不知道。
房間里一片死寂,只有熏籠里菖蒲香燃燒時極細微的噼啪聲。
三月后,儀式如期舉行。
一位來自伊勢神宮的老神官,手持神樂鈴與祓立于壇前,他吟唱著難懂的祝詞,進行冗長的凈儀。
無慘跪坐在祭壇下方的蒲團上,背脊挺得筆直,櫻子跪坐在他身側稍后的位置,按照禮儀垂眸斂息。
終于,凈儀完畢,神官取過事先備好的龜甲與蓍草,開始進行占卜。
老神官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同古井般幽深無波,落在了無慘身上。
“產屋敷無慘,”神官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汝之命格,兇煞纏身,陰晦侵體,非陽世福祉所能容,亦非尋常氏族之名可載,此乃神明所示,命數所歸。”
櫻子垂著眼,指尖因為憤怒在袖中微微顫抖。她不信這所謂的神明示諭,但她知道這個世界有著神明,天堂與地獄。
她無法理解,眼前的無慘,固然性格扭曲、滿心怨恨,可他至今為止,并未真正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為什么無論她如何努力,命運都仿佛像瘋狂的馬車一樣向原本的方向疾馳而去?
神官繼續宣告,聲音依舊平板:“經占卜所示,禊祓之后,汝當更易姓氏,以‘鬼舞辻’為姓。”
鬼舞辻!
饒櫻子早有預感,聽到這個姓氏的瞬間,心頭仍舊像被重錘狠狠擊中,震得她耳中嗡鳴。
難道命運真的是無法更改的嗎?!
“此姓蘊含幽冥之力,可暫鎮汝身之厄,亦為神明予汝新生之指引。”
神官將寫有新姓氏的文書與一份象征斷絕關系的勘文置于案上,示意無慘上前簽署畫押。
無慘緩緩起身,動作有些僵硬,但步伐依舊平穩,他走到案前,甚至沒有再看那文書一眼,直接提筆,在指定的位置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新名字——鬼舞辻無慘。
儀式在一種近乎死亡的沉寂中結束,仆從們戰戰兢兢地收拾殘局,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無慘直接回到了內室,緊緊拉上了門扉。
很快,里面傳來器物被狠狠摜碎,砸在墻上的刺耳聲響,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心驚膽戰,櫻子示意嚇得魂不附體的侍女們全部遠離,自己則安靜地守在門外,背靠著冰冷的廊柱,一次又一次地打開系統的虛擬面板,眼神空洞地思索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