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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太宰治的想法很簡單直白。
如果說石子路的左邊是生者,那么石子路的右邊便是死者。
左邊的生者無比吵鬧,右邊的死者安靜祥和。
左邊在抗拒在恐懼,右邊卻默認了欣然接受了他的存在。
大概因為,生命是任性的充滿抉擇的,而死亡則是一視同仁的。
左邊......右邊......左邊......右左左右。
做出一個選擇并不困難。
就像母親對孩子撒謊說去世的奶奶只是出行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在少年太宰治的眼里,死者也只是一個人類“活著”的形態。
所以活著就只是死亡前的消遣罷了。
他想。
現在消遣變成了負擔,那么就到了該誠心誠意加入“死亡”的時候了。
而在少年太宰治試圖躍過石子路,踏上早就看好了的風水寶地為自己挖掘墳墓的時候,那個男人牽著金發小女孩的手,笑容和藹地出現了。
“我觀察你很久了......”那個男人以這句話為開頭,像個人販子一樣,邀請少年太宰治與他一同踏上旅程。
很可疑,很危險。
但對死亡毫無敬畏的少年太宰治只覺得有趣。
男人自以為偽裝的很好,可是他的真實身份在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就倒映進了少年太宰治的眼底。
森先生,他這么喊他。
小怪物,森先生這么喊他。
老怪物,于是少年太宰治這么回復道。
“好吧你贏了,太宰君。”森先生無奈道。
背景是從阿比蓋爾之花里誕生的金發女孩不加掩飾地咯咯笑聲。
森先生是陵墓園的創建人,也是他建造了將亡者束縛在園林里的石子路。
試圖給予這個人死后也不得安寧的世界、這個絕望到無可救藥的世界,一片最后的寧靜。
大概森先生是這樣的想法。
“但是發展到現在,我的離開才是最優解,死者的王國不需要國王的統治。”森先生說。
死者只需要安靜的,不受打擾的長眠就好。
沒有任何人應該成為他們的主人。
奴隸一樣為生命、為活著操勞一生,死后總該給人類一個為自己做主的機會。
這個扭曲了生與死的世界,存在著無數違背自然規則與邏輯的絕望世界,是一個就算毀滅重造也不會獲得憐惜的錯誤世界。
“不,世界不是這么片面的東西。”森先生這么說,否認了少年太宰治對世界的評判。
“不知道生命是什么的話,那就去尋找生命的意義吧。”
“記住這一刻的期待,懷抱著終有一日踏上終點的期待去尋找活著的意義,也不為一個浪漫的決定。”
隨著與森先生的旅行,目視人類卑微又竭盡全力地用犧牲去踏尋生命的微薄可能性,少年太宰治又對這個世界逐漸產生了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情感。
那或許是憎恨,也或許是愛戀。
怪物在這個世界上擁有特權。
而人類擁有無限可能。
世界給予少年怪物的特性卻又給予他人類的身份,似乎是將偏愛都傾斜在了他的身上,卻從未考慮過少年太宰治本人的意愿。
我該憎恨嗎?我該去愛嗎?
我又該憎恨誰,愛戀誰呢?
我的憎恨與愛戀,于世界而言,不過是那萬千生命滄海一粟的情感。
所以世界的喜愛,獲得遠超常人的天賦的代價,才是這樣沉重又扭曲的。
——果然還是應該找一個風水寶地把自己變成泥土的肥料吧。
把得到的,全部還回去。
孑然一身地來到這個世界上,再孑然一身地踏入死者的世界。
所有活過的生命,無論是怪物還是人類,死后都會成為剩余生命的養料,這樣才是可循環的生生不息的周期,才使得世界不至于那么一成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