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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作之助】回想了一下,但還是什么也沒有想起。
無論是方才看見了兩個太宰治的記憶,還是后來將青年視為女性的記憶,這些與過去無關的記憶都飛快地從他的腦海里消失了。
紅發男人就像一個意外落入未來的過去片段,即使意識到了自己的未來,也無法將未來存儲進記憶的大海。
少年太宰治將【織田作之助】的反應映入眼底。
他這樣的例子少年也是第一次看見。與其說是將對方視為人類所以沒有趕盡殺絕,倒不如說是因為好奇。
好奇將自己放在人類角度看待世界的怪物,其最終究竟是會真的成為一個獨立的人類,還是會在那之前敗于他與生俱來的瘋狂。
有意思。
少年太宰治想。
這可比單純地去研究怪物或者人類有意思多了。
少年太宰治打算將【織田作之助】帶到永夜。
【織田作之助】在這個不曾有過怪物的世界里是毫無疑問的異類,不管他是否從未傷過任何一個人類,不管他是否對人類抱有惡意,也不管他是否將自己視為人類,在這個充滿了秩序的世界,【織田作之助】永遠都是非我族其心必異的怪物。
但是永夜不一樣。
就像明知怪物的可怖,卻仍然對怪物抱有同理心的某個赭發軟體單細胞生物一樣,饑荒的世界對“異類”的包容大的不可思議。
大概是因為,在這樣的環境,想要生存下去,人類總是會在不知不覺之間把自己活成了異類的模樣。
更何況,永夜也不是不存在能與生者和平相處,甚至是溝通合作的怪物。
少年太宰治未曾遇到伙伴之前,甚至是被亡靈教導了不少于生存的知識,那些知識塑成了他的世界觀,構成了他對死亡的崇拜,另他一度無法理解“死亡”的真正含義。
直到付出代價。
【織田作之助】得到了少年太宰治的答復,可又好像并沒有得到什么確切的答復。
他完全想不出自己究竟忘了什么,而很快,他將會連為什么這么思考的原因都拋至腦后。
他們在向蟲洞前進著。
少年太宰治沒有將【織田作之助】帶到泉鏡花與中島敦知道的那個蟲洞,而使用了另一只,看起來就很蔫兒的綠色蟲洞。
蟲洞是一種十分特殊的怪物,它的看起來就像是地面張開的一張大嘴,喉腔連接著另一個地域的通道。
蟲洞很特殊,目前少年太宰治還沒有發現什么武器可以擊殺蟲洞,但它仍然沒有脫離生物的范圍,而只要是生物,就會有死亡的一天。
蟲洞也不例外。
這個特殊的怪物每一次打開兩個區域的通道都是在消耗自己的能量,久而久之就會萎縮,然后同世間萬物一般地生病死去。
為人類打開一個通道的能量,與為怪物打開通道的能量是完全不可比擬的,少年太宰治還不想害得自己常用的那個蟲洞因為能量的耗盡然后病死,對幾個蟲洞的位置幾番挑揀,最終選中了這個不太健康的蟲洞。
蟲洞的原理無人知曉,就像也沒有人知道,為什么怪物會學會使用蟲洞,亦或者是誰開啟了蟲洞的通道引誘怪物前往世界的另一面。
另一面的世界是那樣的光鮮亮麗,與永無天日的永夜形成了極其具有魅惑的對比,生者渴望光明,誕生于黑暗的怪物同樣追求著光明,永夜的生物,除了見光死的那一批怪物,所有活著的生物哪一個不希望看見白晝呢?
眼前有了這么一個機會,垂涎著光明的怪物自然就蜂擁而出了。
永夜化為白霧,降臨異世界。
蟲洞在兩人面前張開了生滿獠牙鋸齒的洞口,少年太宰治安靜地踏出一步,率先跳了下去。
【織田作之助】不做他疑,也跟著往下一跳。
通過蟲洞僅僅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腳下的大地便完完整整地換了一個模樣。
察覺了新人的到來,潛伏在黑暗里的怪物紛紛睜開了明亮的瞳孔,一顆一顆燈籠般的豎瞳閃爍在漫無盡頭的黑暗里。
【織田作之助】先是眼前漆黑一片,但正如白霧無法遮擋他的視線一樣,黑夜也無法成為他視物的阻礙。
他忍不住地往前邁出了一步。
天上月明星稀,地上也飛舞著星光般的螢火蟲。
紅發男人身上的尖嘯浮出月光下的影子,有如魚得水,發出了雀躍的鳴叫。
“啪”地一聲火折子燃起,少年太宰治點燃了他的照明工具。
“雖然織田先生不需要,但還是拿著吧。”少年太宰治把手上的火折子遞給【織田作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