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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蕩著墨水一樣濃稠的漣漪,滲透出了衣物,在浪潮下逐漸與河水混為一體。
單從出血量來看便能看得出,他傷得不輕。
與其說是傷得不輕,倒不如說是原本就未曾愈合的傷口在反復的撕裂中開始惡化了。
光顧著布置戰斗計劃,忽略了自身身體承受能力的少年太宰治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人類真的好脆弱。
他想。
如果中也在就好了,操控重力的異能力幾乎萬能到作弊。
“太宰?”
男人低沉的聲線僅是瞬間便被淹沒在了無數凄厲的嚎叫聲中。
少年太宰治抬頭,身體上的疲憊擴散了靈感的敏銳,被繃帶與發絲割裂的視線朦朦朧朧地出現黑色的鬼影。
那是夢魘,同樣是影魔的一種。
夢魘會被人類的虛弱吸引,像盤旋在尸體上方的禿鷲,圍繞腐肉嗡嗡作響的蒼蠅一樣,揮之不盡殺之不絕。
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話?
少年太宰治無所謂地想。
直接傳入腦海的尖嘯聲與低沉的咆哮聲不絕于耳。
少年太宰治就這樣對任何聲音都無動于衷地繼續他的工作。
這條河里的雜兵已經清場完畢了,現在他可以將河里的怪物引出來剁碎燒湯喝了。
受到瘋狂光環的影響,他的聽覺時不時就會被不屬于現實的聲音困擾著,舉一個例子來比喻的話,類似是身處一個嘈雜的菜市場,然后試圖去分辨誰說了什么一樣。雖然并非不可行,只是長時間實施起來未免有些耗費心力。
這就是為什么在普通人眼里,少年太宰治有些不太愛搭理人的理由。
少年太宰治腳下的影子延伸出了黑色的枝杈,刺穿了距離他最近的那只夢魘。
夢魘尖銳的笑聲戛然而止,可是男人的聲音卻再一次響了起來。
“太宰,你有看到孩子們嗎?”
少年太宰治完好的獨眼中,黑影逐漸凝聚成了人類的模樣。
來者是一個紅發的男人,他雙目冷峻面色嚴肅,穿著沙色的外衣和格紋襯衫,步伐有些急促。
“你......這是又入水了?傷口還增加了?需要我給你的手下打一個電話嗎?”紅發的男人遲疑道,手在口袋里摸索起來。
少年太宰治沉默不語。
他并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一個人。
也許是這個世界的太宰治認識的人。他想。
但基于喪失理智后很多記憶也會變得模糊不清,紅發男人是被少年太宰治遺忘的故交也并非全無可能。
如果不是自己一筆一劃雕刻在祭壇上的名字,少年太宰治在獨自掙扎著生存的漫長時間里,連唯一的伙伴都會忘記吧。
慢慢模糊的相處,慢慢褪色的樣貌,慢慢地忘卻掉他的姓名。
慢慢地,到最后連自己的存在都遺忘掉。
冷風拂面,身上冰涼的河水越發凍的少年太宰治渾身發顫。
他穿的并不厚實,濕透了的衣物失去了最重要的保溫作用,加上失血過多造成的暈眩,少年太宰治甚至產生了一種還不如淹死在河水里的自棄想法。
「至少那會非常溫暖吧?」
但那只是一閃而過的想法,試探地釋放出靈感想要以此代替視線辨認對方是人是鬼的少年太宰治猛地咳嗽了起來。
那是某種無法用耳朵辨認的,及其刺耳的聲音。
它像是大型野獸呲啦呲啦的磨牙聲,又像是粉筆劃過黑板發出的尖銳嚎叫。
比耳鳴還要具有穿透性,比竊竊私語還要具有存在感,是不存在于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人耳無法辨別的語言。
嘈雜,煩躁,憤怒,狂暴......充滿了混亂的情緒,即使捂住耳朵刺穿耳膜也無濟于事,因為它并非是用“聽覺”聽見的聲音,它可以被舌尖觸碰,被呼吸追逐,被視網膜捕捉,甚至是可以被十指撫摸。
是足以令人發瘋的折磨。
隨著紅發男人的靠近,交錯的尖嚎便越是震耳欲聾。
少年太宰治止不住地咳嗽干嘔起來,肺里混著肉沫的粘稠血液不斷溢出五指的縫隙。
“太宰,你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