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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太遠了。”李芳打破沉默，拉著大閨女的手，低著頭，聲音有點哽咽。

林秀麗不敢多說什么，輕輕的：“嗯。”

李芳摸摸她的頭發：“秀麗，你真的決定好了？你要是跟著顧同志去隨軍，我們幫不上你的忙，顧同志是軍人，也就是說，很多事情要你自己去做，再難你也要一個人撐下去。”

“我決定好了。”林秀麗目光堅定，毫不動搖。

林大昌表情嚴肅：“秀麗，既然是你選的路，那你就不能輕易退縮，但是，”林大昌表情一緩，“真撐不下去了，就回家找我們，家里人是你的依靠。”

李芳：“記住這話，不要太倔，該尋求幫助的時候就說，軍嫂不容易。”

“爸媽……”林秀麗感動得眼淚汪汪，她伸手一左一右攬住李芳和林大昌，“爸媽你們太好了，你們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我舍不得你們嗚嗚……”

李芳和林大昌看著對方，他們眼里難掩對林秀麗未來的擔憂，可孩子都已經決定好，當父母的不能攔著，不僅不能攔，還要親手送孩子去奔前程，盼著孩子能一生順遂。

“姐姐姐，我舍不得你，姐你不要嫁了嗚嗚嗚……”林俏菲也哭，她最舍不得姐姐，在家里她跟姐姐最親密，感情最好，要是姐姐嫁人，她半夜還能找誰說悄悄話呢？

聽到這話，林秀麗哭笑不得，她攬著林俏菲，認真跟她說：“我已經答應顧同志，不能失約。”

林俏菲后悔了：“我就不該那么早說姐你和顧同志登對，遲一點說就好了，你就會遲一點結婚。”

聽到這么孩子氣的話，林秀麗還有李芳林大昌都

笑出聲，哪有這樣的啊，林俏菲果然還是個孩子。

林俏菲理直氣壯道：“你們總說我未成年，那我確實還是個小孩子。”

林秀麗三人一愣，又是快樂一笑：“對對對，你還是個小孩子。”

林俏菲哼哼唧唧，抱著林秀麗撒嬌，林秀麗很愿意縱容妹妹，她跟林俏菲感情也是最好的。

“秀麗，你大哥大嫂還有二哥二嫂那邊，我們跟他們說一聲就行，你別操心這些。”李芳說道。

林秀麗立刻給李芳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哦，謝謝媽。”

李芳拉著林大昌回去商量明天接待顧凌云的事，他們還要幫忙準備給林秀麗帶去顧家的見面禮，確實急了點，但自從知道林秀麗跟顧凌云處對象后，李芳便有意往家里買一些東西，現在收拾收拾，明天剛好能給林秀麗提出門去顧家。

林大昌立刻夸李芳：“李芳同志出馬，一個頂倆。”

李芳：“頂了你是吧。”

林大昌咳嗽一聲，嚴肅點頭：“是啊。”

李芳橫了他一眼，倒沒說什么別的話，比起日常瑣事，丈夫林大昌更喜歡埋頭鉆研他手上的活，正是因為他夠專心，也足夠喜歡鉗工這份工作，所以他才能鉆研出一點本事來，得到廠里八級鉗工鄭師傅的看重，被鄭師傅收做徒弟。

李芳嘴上偶爾說幾句，但行動上絕對是支持林大昌的，他們一家十一年前一窮二白進機械廠，當時跟他們一起進機械廠的也有很多人，有人發展得很好，有人仍然是一個普通工人，林大昌能跨入發展好的行列里，他是技術工，得廠里看重和培養，所以他們林家也受益。

不過因為這回是大閨女對象即將上門，林大昌從頭到尾跟著李芳忙碌，沒有又一頭扎進他那堆工具里去。

這一夜，林秀麗被林俏菲拉著說了半夜的悄悄話，姐妹倆越說越精神，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隔壁房間的王曉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快睡吧，等會兒你該吵醒虎頭了。”林傳志忽然出聲說。

王曉梅身體一僵，低聲說：“虎頭爸，你不也沒睡嗎？”

夫妻倆安靜下來，好一會兒，王曉梅在黑暗中伸手戳了林傳志一下，問他：“虎頭爸，你說大妹氣性怎么那么大？都快一周了，她還沒消氣，她平時那么喜歡虎頭，唉，她對象要上門見爸媽也不跟我們商量，爸媽也不讓我們幫忙，你說，大妹她啥意思？她真打算以后不理我們了？”

林傳志悶聲悶氣說：“大妹溫柔性格好，但我們這次做得太過了，明明知道大妹不喜歡龐建豪還想把他們湊一塊相親，還有你，怎么就敢收下龐建豪的錢？”

“哪里過了？”王曉梅生氣，聲音尖利，感覺到虎頭動了下，趕緊拍拍虎頭的背，壓低聲音，“我都把那五塊還回去了，我的臨時工也被弄沒了，這事還不能過去？你還要我怎么樣？讓我說，大妹不識好歹，我們當她大哥大嫂的，怎么就不能操心下她的婚事？別人家都這樣，偏偏她就要不同，是，她是大學生，她合該驕傲的，但她真把你當大哥，把我當大嫂嗎？她……”

“行了，你別說了。”林傳志打斷她。

王曉梅聽出他生氣了，頓時慫了，轉而說：“大妹年輕不懂事，等她嫁人她就知道娘家人的好，女人總是要娘家撐腰的，不然在婆家怎么過日子？我們不知道那個顧同志家庭情況怎么樣，他是農村人還是城里人？家里怎么樣？不打聽清楚大妹怎么嫁？我看大妹結婚后，肯定會消氣，還有張紅芬，傳志你聽到了吧，張紅芬這個弟妹有多不尊敬我，她當著面就敢罵我，天天挑撥離間，我可是長嫂，以后家里都是你和我的，她張紅芬巴拉巴拉……”

伴著王曉梅的絮絮叨叨，林傳志熟練地進入夢鄉。

另一間屋里，林念德在教訓張紅芬：“我說了多少回，你以后不要口沒遮攔，禍從口出，剛才要不是我說你，你肯定要挨罵，你說你，你說大嫂兩句你是能得什么好？又不當吃不當喝的，你要是不會說話，你就學學怎么閉嘴。”

張紅芬委屈地低著頭：“她王曉梅做事不地道，還不許我說她兩句？”

林念德：“你也好不到哪去！”

張紅芬撇撇嘴：“照你這么說，我們是夫妻，你罵我，就是罵你自己。”

林念德氣了個倒仰，半響沒能回話。

實話確實不好聽。

張紅芬趕緊給他順氣，說：“我是惹了大妹生氣，可她王曉梅辦事比我更壞，大妹肯定更氣她，我是真沒想到，王曉梅平日看著不聲不響的，竟然敢偷偷收下龐建豪的錢，我都沒敢收劉大勇塞給我的錢！”

林念德瞪大眼：“劉大勇給你塞錢？你怎么不跟我說？！”

“我沒收錢，我跟你說啥？”張紅芬自有她一套邏輯，“哎呀，幸虧我沒收錢，大妹平時不發火，一發火就不好哄，我等著看王曉梅笑話！哎不對，我現在也在看她笑話，她沒了臨時工，跟我一樣沒工作，看她怎么比我高人一等。”

林念德看著洋洋自得的張紅芬，狠狠地抹了把臉，得，有個更壞的頂在前頭，她好似高枕無憂了。

“以后我們都少管大妹的事，再有下一回，大妹準要跟我們翻臉。”林念德點張紅芬，也是在點自己。

張紅芬疑惑：“現在大妹不是已經跟我們翻臉了嗎？”

林念德搖頭：“不一樣，反正你聽我的。”

張紅芬：“行行行，聽你的，我不管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