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靈不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這樣的雀躍沒能持續多久,不知從哪起的氣勁將之沖散成了雪碎。
小殷長瀾呆立良久,哭得無聲無息。
他卻未能料到,隨后能有意外之喜。
那個只是路過卻不小心做了“壞事”的小影衛折返而回,三兩下用劍削出個小雪人,放于他的掌心。
明明很冰,卻仿佛讓他感受到了灼燙的溫度,驚喜萬分。
可小雪人很快就融化了,當他完成課業再回來看時,只剩下一灘雪水,讓他始終心心念念。
雪人不僅僅是雪人,影衛不僅僅是影衛。
是不期而遇的溫度,是他的向往而未得。
然至今,有什么已然不一樣了。
他立于最高位,先入目的,是萬民的雪。
他要冰霜消融,萬物復蘇。
第45章 為臣(45)
罪帝已被處決的消息在不日后傳出, 滿朝歡慶。
與此同時,無數臣民奏請霽王繼位,鎮撫亂局。
摧信知道, 這即是對方的答復了。
殷長瀾終是退了一步,給了他們一條生路。
也許這只是暫時性的, 畢竟他目前立足未穩,面臨的挑戰與事情太多,日后或有可能反悔。
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離開的那一日, 城門外的風吹得很急,錕锏等人不約而同地前來相送, 亦是代表了其余那些常隱于暗處的影衛們的心意。
先前,他們被擒獲而未被處死,這與宵練的求情不無關系。
對其結果亦有唏噓,但錕锏心里明白,摧信之所以下狠手廢了宵練,又何嘗不是在給他們鋪路?
要想活命,今后就只能于殷長瀾麾下效力。宵練若在, 他們便很難得到重用,價值越大,才會越安全。
到了這樣的關頭, 他們就算有心,亦是說不出多好聽的話來, 只會默默行動。
錕锏第一個上前。
他遞過去的是塊被磨得極薄的護心鏡,邊緣打了細密的孔,能穿繩系在衣襟里,很是精巧實用。
再是折鉞,他笑嘻嘻地往摧信懷里塞了一本風月冊子。
摧信不過是瞥了一眼封面, 臉色登時有了些許變化,但到底是師弟的心意,他還是沒直接扔掉。
接著是獨鹿,他手里拿著個小陶罐,罐口用紅布扎得緊實,說:“去年秋里腌的肉干,用松煙熏過,擱半年也壞不了。路上燒鍋熱水,泡軟了就能吃,頂餓。”
摧信將之接過時,罐身還留著些許溫度,晃一晃,還能聽見肉干碰撞的響。
最后是純鈞,送出的是兩枚平安符。
他神情有些局促,似是覺得這并不夠,隨后再拿出一個樣式簡單卻分量頗重的行囊。
其實那是摧信這些年攢下的銀錢,他幫他從影門內室整理好帶出來了,連帶先前摧信借給其他影衛的那些,也都給一并討回了。
摧信微頓,將收到的東西都放好,很鄭重地看著他們。
道謝與告別都卡在喉頭,他最終說出口的,唯一句“珍重”。
此別無期,愿你們日后。
劍鋒所指,皆能得償。
險局之中,自有退路。
摧信話音剛落,眾人便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循聲望去,只見馬背上的人玄袍獵獵,墨發亦被風掀起,正是殷無燼。他的袍角還沾著些塵土,卻絲毫掩不住周身的灑脫恣意。
馬蹄在離眾人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黑馬前蹄立起,又很快穩穩落下。
殷無燼的目光掃過錕锏幾人時,微微頓了頓。
四下忽然就靜了。
錕锏幾人的神情都略有些僵硬。
他們曾是殷無燼麾下鋒刃,影衛的烙印里,刻著的第一重效忠便是他,如今卻要改換門庭,這份尷尬就像根細刺,說不得,也咽不下。
殷無燼自是能看出其心中所想,卻像是沒察覺到這份凝滯。
他目光掠過他們,最終落在摧信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沖淡了眉宇間的冷意。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態自然得仿佛只是尋常邀約,“走了。”
摧信沒多言,握住了他的手,再順勢翻身上馬,坐在殷無燼身后。
黑馬似乎通人性,輕輕打了個響鼻,不安分地刨了刨蹄子。
直到這時,殷無燼才終于側過臉,望向立在原地的影衛們。他沒提過往,也沒問將來,只揚了揚眉,聲音里帶著點戲謔卻又坦蕩:“無礙。”
黑馬長嘶一聲,旋即疾馳而去。
風卷著他的話音,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將你們影首賠于我就是。”
錕锏幾人都是一怔,隨即像是被這句話松了綁,緊繃的肩背微微松弛下來。
折鉞率先笑了一聲,又忍不住沖他們的身影揚聲喊道:“我們影首輕功了得,可得看好別讓他跑了!”
殷無燼沒回頭,笑聲散在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