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靈不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阿謠瑟縮彎身,無意識地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垂臉囁嚅著道:“我不會害你,長瀾哥哥也不會,他對你很、很好......救你回來,還要找人來治,很累的......”
摧信冷笑一聲,“是么?”
他不相信殷長瀾真的會有表面這般純善,事情也真的會有那么湊巧,從他流落到此,再到恰如其時的救治,又到影門的各種變故。
即使懷疑對方有所算計,可他當下除了依靠霽王,向對方妥協,根本就是毫無辦法。
阿謠不知不覺間已落下淚來,“對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傷害到你,但還是,對不起......”
摧信猛地松了手上的力道,心下自嘲。
影首半廢,竟淪落到要跟一個傻子計較的地步。
“回去吧,不怪你。”
摧信轉身就走,話語終究是軟了幾分。
阿謠看了他的背影片刻,忙起身小跑著追上去,等到終于離人近了,這才急急開口:“你、你想做什么,阿謠可以幫你,也可以幫你去求長瀾哥哥,你告訴我好不好?”
他能看出,摧信有很重的心事,即使是傷勢好轉,衣食皆優,在這里過的每一天也都不是開心的。
對于他的話,摧信并不抱有希望,卻也還是定住腳步。
“如果可以,請他幫我探探,皇城之中,寒梅落否?”
*
宮中至高之閣,云隱星環。
頂檐下的人一身玄色龍袍,金線繡紋在月光里明明滅滅,墨玉般的長發未束,隨意披散著,被夜風吹得凌亂飛舞。
殷無燼的目光平視遠方,似乎對身邊的任何事情都渾然不覺,眼神空洞,宛若被抽走魂魄般。
浩大天地間,此刻就只剩下了自己。
朝臣們慶幸于暴君之最利爪牙被除,認定如此就能令他威脅減弱,認定如此,他今后就會成為一個失了倚靠而多被掣肘的君王,一個被他們擺弄的精致傀儡。
一次次的試探接踵而來,要他去做不愿做的事。
親手處置親信,因為這些人是他的羽翼;
親自廢除策令,因為這會削弱他的聲望;
又或是,為肖似趙貴妃的舞姬贊言,為攻訐過他的家族平反......
殷無燼自始至終都順應其意,沒有表現出絲毫反抗之意,也令得他們的欲望越來越膨脹,越來越自得。
也越來越,放松警惕。
這才不易,窺得他那平靜之下掩藏的無數冰寒殺機。
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陛下,高處風大,當心龍體,何不讓奴婢扶您回殿安歇?”
殷無燼緩緩轉過臉,盯著她看了片刻,才開口問:“你叫什么?”
那宮女落落大方地行禮回答:“奴婢杏兒,參見陛下。”
她長得確實頗有姿色,抬眼時,眼尾微揚,像含著水光的黑曜石,膚色瑩白帶著微粉,站在那里像株臨水柳,溫順里藏著鮮活。
殷無燼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忽而唇角勾出一抹近乎溫柔的笑意來。
見此一幕,杏兒不由怔然幾瞬,心頭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傳聞里的暴君陰鷙狠戾,可此刻月光下,他好看的眉目含了無限情意,似是盛開了三千灼灼桃花,而笑意里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讓她莫名生出些憐惜來。
有發絲被夜風吹得拂過他的臉頰,她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帶著幾分含羞的輕柔:“陛下,您的發亂了,奴婢……奴婢替您束上吧?”
她說著便去取腰間常備的素色發帶,可指尖還未觸到對方的發絲,殷無燼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目光如利刃般凌厲朝她直刺過來。
杏兒渾身一僵,手停在半空,后頸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那眼神里的冷戾,比傳聞中任何描述都要可怖,哪里還有半分方才的溫柔?
“放肆!”他只冷冷吐出兩個字,轉身便走。
“陛、陛下恕罪……”杏兒猛地跪地磕頭,臉色煞白,方才那點心動瞬間被恐懼碾碎,只剩徹骨的寒意。
而殷無燼沒再朝她看去一眼,玄色龍袍掃過階磚時帶起一陣風。
行至閣樓下的暗影處,他抬手輕叩廊柱,幾息后,一道黑影無聲無息跪在他腳邊,正是錕锏。
“查清楚了?”殷無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錕锏的匯報簡潔精準:“回陛下,杏兒本名林杏,是羽林衛統領林肅的義女,三日前通過內務府調入御前,應是被安插的眼線。”
只要陛下因顧忌羽林衛而不對林杏動手,那她就可以源源不斷地向外傳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