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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骨子里就是貪心的,不知饜足。
他才會一次又一次地發號施令,一次又一次地顫栗沉淪。
霜天曉角時分,方上云巔,摧信的眼神卻陡變凌厲,瞬間抽身自榻上掠起,旋即一枚暗器自他手中向窗外某個方向擲去,快如閃電。
內侍原本要對他搜身,殷無燼卻是給了他特例,這只是為了護其周全。
風過無痕,卻似有什么被絆了一下,須臾又歸于平靜。
經歷過先前的事情,摧信便無數次警醒自己,不論在什么時候都要保持絕對的警惕,尤其是在殷無燼身邊時,他不容許對方有任何的閃失。
這次果然讓他第一時間發現了異樣。
來者目的不明,卻并沒有露出殺意。
而且方才,他莫名有種隱約的熟悉感,他隨手披上一件外衣,沒有追出去,只是立即命人前去將那枚暗器取回。
到手后,摧信借著月光細細打量,從上面被打落的細微痕跡尋出端倪。
是宵練,本該隨主離京的宵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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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燼擺帝王架子只有一個目的,但既然摧信那么配合,此后也就沒有再擺的必要了[彩虹屁]。
第32章 為臣(32)
隱患不除, 高位難穩。
對于遠在邊疆的二皇子,暗殺無異于最快捷有效的手段。
摧信向來果決,而暗守宮中多日始終不見宵練再度出現, 便只得先令眾影衛嚴密監控,不多時他便帶了影衛純鈞一同前往。
不出所料的, 遇到了阻攔之人。
許久未見的破山。
他看起來與以前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摧信對他太熟悉了,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同來。
不是敗北的狼狽, 而是被刻意磋磨后的沉郁,再不復影刃第二的風采。
肩頭蹭著干涸的泥點, 衣擺邊緣甚至掛著幾根細小的草屑,像是干粗活留下的。
手中的短劍握得依舊穩,可邊緣那道新添的磨損,卻泄露了主人近來的疏于保養,這絕對不是他的作風。
尤其是他眼底,昔日里那股睥睨的銳光被按捺下去,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憊, 像被暴雨淋透的篝火,再難燃回從前的熾烈。
摧信甚至不用細想,便知他如今過得何等憋屈。
破山迎著摧信的目光, 喉間發緊。
他怎會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樣?
自那日故意放慢了身形,任錕锏帶著殷無燼消失在暮色里, 破山便做好了往后再不好過的準備。
事實也確實如此,當他跪地謝罪,講述事情來由時,在旁的落冥直接笑出聲來,話語更是直接如刺。
——“排名第二的你, 難道會比不過排名第六的錕锏?還不如問問自己心里到底向著誰?”
在這一刻,殷鋮霄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前議事時,二殿下總會多問他一句“破山以為如何”,如今帳內燈火再亮,也照不到他站的角落;
分配任務時,最重要的關隘輪不到他,最易的巡邏卻總落他頭上,加之各種繁瑣的勞力事務,仿佛他成了個只能混吃等死的廢人,再沒有出鞘的機會。
這對于一位影衛而言,是極為殘酷的。
而這對于一位不被主子信任的影衛來說,也實在是太過平常。
殷鋮霄的本意不是磋磨他,而是要得到他的全部忠誠,可當再次被問到那日之事時,他依舊是給不出令對方滿意的解釋。
便不得不一直僵持到了現在。
落冥從前見了他要規規矩矩喊一聲“破山師兄”,如今卻總在他值夜時晃悠,手里把玩著新得的淬毒暗器,話里話外都是刺:“師兄這劍許久沒沾血了吧?也是,畢竟心不在這里,握劍也不穩當。”
落冥已然將他的位置取代,深受器重,一時風光無量。
他不是不能發作。
論身手,落冥差著他不止一個段位。
可他不能,殷鋮霄的冷眼像懸在頭頂的劍,他稍有異動,恐怕就會被安上“心懷怨懟”的罪名。
影衛的本分是護主,不是爭意氣。
他對危險的感知依舊極為敏銳,也因此,他第一時間出現在了這里,與摧信遙遙對峙。
他們都很清楚各自的目的,彼此終會有一戰,而且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