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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殷無燼一直默立，仿佛只是個(gè)無關(guān)緊要的看客。

下朝的宮道上，日頭正烈。

殷鋮霄故意放慢腳步，等殷無燼走近，才側(cè)過身攔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張揚(yáng)的笑：“三皇弟怎么不說話？方才在殿上，我還以為你要跟我爭一爭這差事呢。”

殷無燼漫不經(jīng)心道：“既然二皇兄想去，我爭什么？”

“也是。”殷鋮霄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畢竟北疆那邊，我去了，他們自然聽話。要是換作你……怕是連營門都進(jìn)不去吧？”

畢竟他在軍中毫無根基。

殷無燼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道：“聽說北疆雪大，二皇兄去了，可別像那些甲胄似的——不經(jīng)凍。”

殷鋮霄臉色一沉，說：“少得意，等我在北疆站穩(wěn)腳跟，你以為這京城還輪得到你？”

殷無燼轉(zhuǎn)身要走，只留了句輕飄飄的話在風(fēng)里，“那我便祝二皇兄此去，前程似錦。”

望著那道無動于衷的背影，殷鋮霄不由得更加惱怒，再次說出的話，輕而易舉地將對方定在了原地。

“你的那個(gè)影衛(wèi)不在身邊了吧，倒不如，讓我的影衛(wèi)去陪你玩玩？”

殷無燼微抬了眼，平靜下藏著不易察覺的冷光。

這是第五天。

而他依舊對摧信此刻的狀況一無所知。

殷無燼僵僵地扯了扯唇角，“請便。”

很快，他就明白了殷鋮霄口中的“陪你玩玩”是什么意思。

次日，在他從工部議事堂行出的路上，一名吏員上前，稱外城西北角有處廢棄的軍器作坊，要請他移步去查看。

殷無燼明知有異，卻仍是上了對方準(zhǔn)備的馬車。

廂內(nèi)時(shí)有顛簸，混著些許熏香。

殷無燼閉目養(yǎng)神片刻，忽然開了口，“二皇兄要你對我做什么？”

“吏員”沉默了一瞬，還是坦誠回答：“送您去到距京城百里外的亂墳崗，再讓您在特意準(zhǔn)備好的棺材里躺上一夜，直到明日再送您回宮。”

殷無燼盯著那張易容過的臉，叫出了他的名字：“破山。”

破山行禮，恭敬地答：“破山參見三殿下。”

私心里，他并不想對三皇子動手，因?yàn)槟鞘谴菪乓o(hù)的人，可是主令難卻。他只能提前將棺材內(nèi)景布置得好一些，雖然很有可能只是徒勞。

殷無燼透過車簾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語氣聽似不急不徐：“你可曾上過影門總壇挑戰(zhàn)什么人？”

破山：“不曾。”

殷無燼：“那你可會為了什么人而去挑戰(zhàn)？”

破山思考了一會兒，才說：“也許會的。”

但那一定是對他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也肯定對他特別好。

殷無燼嘆了口氣，明知答案也還是忍不住問：“很苦，對嗎？”

這像是在問影門的挑戰(zhàn)，又像是問他們這些影門的人，但無論哪種，答案都是一樣的。

破山誠實(shí)地說：“是。”

殷無燼：“我很想知道他現(xiàn)在的消息。”

破山：“沒辦法的。”

他說沒辦法，那就是真的沒辦法了。

殷無燼便不說話了，車廂內(nèi)陷入一片安靜。

過了許久，殷無燼才又睜開眼，定定地望著破山，道：“可是他一定會從那里走出來的，我想讓他一回來就能立刻見到我，難道連這也沒辦法嗎？”

破山怔住了，一時(shí)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默默計(jì)算了一下時(shí)間，如今是第六天，不出意外的話，明日摧信就該回來了。

而從京城到亂墳崗一來一回要花費(fèi)不少時(shí)間，加之被耗費(fèi)的那一夜，還真不一定能夠在第一時(shí)間趕回去。

糾結(jié)不過片刻，破山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忽然屈膝跪地，道：“三殿下，破山有個(gè)不情之請。”

殷無燼挑眉，看著他緊繃的肩背：“說。”

破山道：“早到一刻，就能早走一刻，請?jiān)试S在下用輕功帶您趕路。這樣一來，便可快些完成一夜之期，即五個(gè)時(shí)辰，如此便不會令您錯(cuò)過了。”

即使這樣會讓他消耗良多。

殷無燼頷首，“好，那就勞煩你了。”

破山不再多言，掀開車簾，帶著殷無燼翻身躍出。

他足尖在車轅一點(diǎn)，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入暮色，帶起的風(fēng)卷得路邊蘆葦簌簌作響。尋常人要走大半天的路，在他腳下縮成飛速倒退的樹影與田埂，連天光都被甩成了流動的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