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靈不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亦或者……唯有這種“征服”與“操控”,才能讓他暫時忘卻如履薄冰的處境,感受到一絲活著的刺激。
他期待看到摧信眼中出現(xiàn)一絲權(quán)衡,一絲忌憚。
然而,對方的反應(yīng)像一盆冷水將他兜頭澆下,讓他從內(nèi)到外都涼了個透,乃至生出了些名為“自慚形穢”的情緒。
影刃在展露鋒芒之前,早已受過了無盡的風(fēng)雨與苦難,更何況是摧信,那是他這種金枝玉葉根本無法想象的。
殷無燼有什么資格去試圖掌控他?
短短幾瞬,殷無燼的臉色變換不定,最終在夜色的掩映下歸于平常。
他再度開口,態(tài)度已與前時截然不同。
“那你可知,你為何會到我的身邊來?”
摧信注意到他自稱的改變,卻只順其話冷淡道:“為何?”
“自然是我,是我要你來的。”這時的殷無燼看起來心情不錯,解釋道,“我對父皇妥協(xié)了,答應(yīng)回南書房重拾課業(yè),條件是要你的陪同。”
若非那份渴望終究占了上風(fēng),驕傲如殷無燼,是絕對不可能向那殺母仇人低頭,哪怕只是逢場作戲。
他因摧信破了例。
也為此將自己在暗中凌遲了一遍,使得病癥再次顯現(xiàn)。
“本來我今日就該到南書房去的,可是出了點意外,你應(yīng)該也知道了。”
摧信的目光投向床底,道:“這也是意外?”
“不算意外,但我這人疑心重,就怕哪一天身邊的人被脅迫收買,然后一轉(zhuǎn)頭就把我給賣了。”
倒不是怕死,只是不能接受背叛。
殷無燼嗤笑了一聲,說:“他是那老太醫(yī)的寶貝孫子,錯就錯在不該到別的宮去當(dāng)差。我只得先下手了,沒有在寢殿藏死人的習(xí)慣,故而只是打暈了暫放在這里,防著有人拿他威脅那老頭給我灌毒藥。”
他倏而轉(zhuǎn)了語氣,“你能明白的對吧?”
摧信不置可否,繼而問:“怎么做到的?”
說及此,殷無燼的臉上難得地帶上了些許飛揚的神采,他引著摧信來到床邊,說:“這底下有條通往宮中各處的密道,是以前我母妃知我貪玩,不愿被困在居殿,這才偷偷讓人挖出來的,除我之外再無人知曉,現(xiàn)今再多加一個你,要不要跟我下來看看?”
摧信眉梢微挑,他對此有些興趣,但現(xiàn)在不是時候,于是制止了殷無燼的下一步動作。
殷無燼抬眼看向他,目光透著一點被打斷的不悅。
可摧信只是道:“夜已深,三殿下還是早些安置,明日還需前往南書房。”
殷無燼頗覺無趣,倒也沒在此事上多做糾纏,他聽話地坐在榻邊,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也只有在他這般安靜下來的時候,才能讓人窺得出他從前的樣子。
尊貴又帶著點少年氣,在夜色下顯得溫順而無害,恍若與傳聞中的不是同一個人。
瓷器若是完好,便是精致漂亮。
瓷器若被損毀,便只剩下尖銳。
此刻的殷無燼,似瓷器得到了暫時的縫補。
“實不相瞞,我已經(jīng)許久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了,每次只要我一闔眼,就會看到......”他倏地停住,偏頭盯著靜立一旁的摧信,“你會在的,對吧。”
摧信:“自然。”
殷無燼極輕地扯了扯唇角,“那就好。”
摧信也不能完全明白。
為何自己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他一向很有耐心,擅長埋伏、蹲守,隨時隨地給獵物致命一擊。
可這種耐心絕對不包括收斂全身的殺氣,靜默守在一個皇子身邊,只為待他安然入眠。
在此之前他也從未想過,那點微不可察的脆弱和依賴,竟會出現(xiàn)在三皇子看向他的目光中。
也許是出于這一點。
他在后半夜將那被打暈藏在床底的人悄然送了回去,又來到后廚細細檢查藥材,確認那都是些安神鎮(zhèn)靜的藥后,這才叫醒宮人重新熬藥。
于是在天色尚未完全破曉時,他才帶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重新出現(xiàn)在寢殿中,和顯然醒了有好一段時間的殷無燼四目相對。
“......”
殷無燼這次沒再鬧騰,也沒有質(zhì)問他為何中途離開,更沒有過問床底之人的下落。
他干脆地喝完藥,仿佛先前的顧慮排斥都不再存在。
作者有話說:
----------------------
第6章 為臣(6)
而在那之后,三皇子重回南書房的消息很快在宮中傳開,并且得到了證實,有人隱隱覺察了他身上的某種變化。
若說之前是深陷其中,那現(xiàn)在起碼是有了一點要掙出來的趨勢。
圣心大悅,又是一番賞賜,不管需不需要都只管派人往燼宵宮里邊送。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一切都很順利。
摧信這個侍衛(wèi)當(dāng)?shù)闷鋵嵅⒉浑y。
若說還有什么特別之處,那就是殷無燼從不會把他當(dāng)成普通的侍衛(wèi)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