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以。”
作者有話說:
----------------------
第16章 明教
在有了詳盡方向和懷疑對象之后,搜集信息的難度就一下子降低了。王棣動用了先輩留下的一切人脈(當然,應該也有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蔡相公若有似無的幫助),終于成功打聽到了不少小道消息——比如說,盛章盛執政這幾個月以來非常關心京城的鹽價;又比如說,盛執政上一個月曾經給大宦官楊球送過一份賀壽的重禮。
蘇莫詫異道:“楊球是誰?”
即使已經多次見識過蘇散人在某些方面的驚人無知,王棣仍然有些無語:“……他是入內內侍省都知,主管內庫。”
“喔,負責皇帝的小金庫。”蘇莫反應了過來:“等等,負責皇帝小金庫的宦官插這趟渾水做什么?”
王棣又道:“楊球還有一個養子,現在是江浙路的作坊副使。”
這一下連蘇莫也迅速意識到了。他在思道院混了幾個月,知道這里搜集的無數礦石,多半是各地駐扎的宦官,以作坊使的名義送來的;換言之,這個作坊使的職位,應該是宮中派出去刮地皮的欽差。
“那么,楊球為什么會和盛章攪在一起呢?”
“原本的作坊正使侍奉有功,六個月后就要升遷。”王棣簡潔解釋:“這幾個月以來,楊球同樣很關心漕運的事務,派人取走了不少檔案。”
喔,到了這一步,那就連最后的疑問都消失了。整條邏輯鏈清晰明了,再無缺漏——駐守地方的鹽鐵使有權開啟羨余倉,可以私下操作,將多年積存的食鹽延運河秘密運往汴京;而盛章居中配合,收到食鹽后倒手一賣,立刻就是匪夷所思的巨大收益;最后由掌管內庫的楊球將分潤收入宮中;于是地方多年積蓄的財產便從此無聲無息流入皇帝的腰包,輕松寫意、輕描淡寫,甚至一切都算是合理合法,乃至完全正當,絕不會引動什么不該有的注意。
地方-中央-宮廷,三環環環相扣,安排略無瑕疵。只能說,盛執政為了自己的進步機會而苦心經營,竭盡一切資源所憋出的大招,確實是完滿無缺,處處周到;無怪乎蔡京蔡相公也要退避三舍,不能不玩弄挑撥離間的陰險把戲;某種意義上講,官員在向上爬的關鍵節點上還真是從不含糊,往往能夠爆發出無可計量的后備隱藏能源。不過……
“那么。”蘇莫輕聲道:“盛執政籌謀萬全之余,難道就沒有稍微想一想,萬一當地忍受不住,又該如何料理呢?”
怎么,盛執政這么想念長安燒烤大會唄?
王棣躊躇了片刻。
“鹽鐵使有捕賊的權限。”他低聲道:“而且,盛執政一月以前,已經推動廂軍換防,向江浙路補充了軍力……”
“喔。”蘇莫聲音輕柔:“‘不怕,有兵在’!”
顯然,相較于權謀算計上的環環相扣,盛執政在料理民情上的準備就要簡單粗暴得多了。他大概是找了財政專家來一通猛算,最后差不多估算出了一個壓榨的極限。橫豎他一次性調用羨余庫也不會把庫藏全部調完,所以江浙路的人大抵也不至于盡數造反,那么只要及時調遣軍隊鐵拳彈壓,當然無所畏懼。
什么你說長期來看如何如何?喔長期來看盛執政當然已經是博取皇帝恩寵順利升任宰相啦;這么美好的happy ending,夫復何求呢?
只能說歷史不會重復,但往往押韻;從“誰讓我過生日不痛快,我就讓誰一輩子不痛快”,再迅速飛躍至“不怕,有兵在”,果然是自古高手所見略同,頂峰風光相差無幾,絕頂賤人在犯賤上的操作都總是那么高度一致,令人嘖嘖稱奇——這樣一比一的高清復刻,嚴守原作精神的偉大致敬,誰看了不說盛執政就是一千年前的葉赫那拉分拉?!
但最為微妙的,還不是這種高手間跨越一千年的惺惺相惜,而是蘇莫在原地呆呆想了兩分鐘,發現盛執政這一招還的確有其可行性……帶宋至少還沒有墮落到晚清的地步,如果只是動一動羨余倉而不是全面加稅,那么在鐵拳彈壓下,還真有可能把事情辦成。至于黃巢——啊,反正黃巢將來真要來了,那也是把盛執政和蔡相公燉成一鍋,天塌下來有首相蔡京頂著,他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