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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逼近宿淮:“怕我覺得你齷齪,覺得你心思陰暗?”
“這樣鬧一出,是想我罵你,打你,還是想讓我念著舊情寬慰你,說‘師兄不在意,師兄不會離開你’,好讓你那顆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下來?”
“宿淮,你費盡心思,繞這么大圈子,怎么不直接了當來問我?腿斷了?翻我窗戶不是挺利索嗎?”
“被我知道了又怎么樣?你也不是第一天這樣說了,難不成你以為我之前沒將你的話當真?覺得這不是一件事,那時沒有現在這般嚴重?”
“我今天就告訴你了,這還真是一件事!不聽話,自己生悶氣,非要憋著這口氣,弄成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來給我找不痛快,你他娘的犯賤嗎?”
最后一句,言錦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宿淮的眼睛,厲聲質問:“學醫之人,首要看重什么?說話!”
宿淮被他吼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回答:“……生命。”
“虧你還知道!”言錦冷笑,“有多少病人在佛祖前磕破了頭,尋遍天下神醫,依舊抱憾離世!你倒好,一身醫術,卻如此自輕自賤!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當回事,旁人又如何愛惜!”
“愛惜……”
這兩個字輕輕搔刮過宿淮的心尖。他細細品咂著其中的意味,臉上竟泛起一層不正常的薄紅。
師兄說……愛惜?
宿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勾住了言錦的一截小指。
言錦不善于表明心意,像這般急切發怒質問的情況更是少之又少,然而從去京城起到這次險些生離死別,言錦此生為數不多的剖開自己的心的次數,都是為了他。
其實這人只是表面上看著圓滑不著調,實則待人無不真誠。
再沒有人會比言錦更會表達愛意了。
宿淮輕聲笑了笑,忽然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擔憂簡直是在看不起他的師兄,他眨了眨眼,濕漉漉地望著言錦:“你還會管我嗎?”
言錦看著他這副瞬間從陰郁傻逼切換到可憐小白花的模樣,氣得簡直要笑出來。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孫子百分之百是裝的。可偏偏對上那雙泛紅的眼睛,看著他那慘兮兮的傷,那顆硬起來的心終究還是不爭氣地軟了下去。
他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沒好氣地道:“管!怎么不管?你活著我管治,你死了我管埋,還他媽的給你陪葬,這下心里舒坦了?”
宿淮眼睛倏地亮了,像是落滿了光,他勾著言錦小指的手收緊了些,臉上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和滿足,若是有尾巴此時已經搖出殘影了。
言錦見他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只能無奈地在心里罵了一句:這他娘的,自己到底養了個什么混賬玩意兒!
困擾多年的心事以一種意想不到的形式解開了,宿淮心頭負重驟然一輕,房中的氣氛很快變了味道,他勾著言錦小指的手開始食髓知味般移動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將言錦更深地壓進椅背,衣袍蹭得凌亂。
“師兄……”他一邊急切地啃咬著言錦白皙的脖頸,留下濕熱的痕跡,一邊伸手去扯那礙事的衣帶。
宿淮的指尖在顫抖。
像是積壓了太久,連指尖都記住了那份渴望。衣帶無聲滑落,如同卸下經年累月的防備。布料窸窣散開,露出底下溫潤的肌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言錦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他像是在夜風中被驚擾的鳥。他本能地想合攏自己翅膀,卻被宿淮的膝蓋溫柔地擋開。
“宿淮你的傷。”他平穩著喘息,想去看一看宿淮肩上的傷有沒有裂開,聲音已經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不管它。”宿淮含糊地拒絕,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言錦的一點。那略帶疼痛的觸感讓言錦身體猛地一顫,倒抽一口冷氣。
宿淮被言錦的反應逗得笑了一聲,俯下身用親吻細細地安撫他。
言錦想起身回應他,順便換個地方,在這里折騰他可拉不下臉,但他被親得暈乎乎的,只得用手無力地抓住宿淮:“等…等等……”
宿淮卻置若罔聞,再次封住言錦的唇,吞掉他所有零碎的呻吟。
言錦猛地弓起身:“宿淮!”
他倒吸一口氣,死死咬住下唇,將聲音咽了下去。
他奶奶的,你個混賬玩意兒是真不客氣啊!感情之前都是裝的孫子!
………………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鳥鳴聲,言錦猛地從混沌中清醒,天竟然快亮了!
他手忙腳亂地拍了拍宿淮,想起身收拾,然而腳剛踩到地上,腰便不堪重負地“咔嚓”了一聲,身后一片粘膩。
言錦:“………嘶。”
他扭頭瞪了宿淮一眼:“去給我打水來。”
宿淮自知理虧,不敢應聲,忙披了外袍,然而正當他要開門時,門外忽然傳來一人咬牙切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