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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細雪簌簌,宿淮被拉得踉蹌一步,與他一起躲進了廊下,他怕自己壓著言錦,忙要掙開手將二人隔開,然而就在這時,言錦驟然上前,二人呼吸咫尺之間。
宿淮猛地睜圓了一雙眼,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他平日里常常板著一張臉,活成話本里的清冷郎君,從西北回來后,面對言錦時會笑,雖然笑起來起來也好看,但總是缺了點真心實意。
仿佛總是惴惴不安的盤算著一些事,亦步亦趨,糾結(jié)難受。
說到底宿淮終究是言錦帶大的,一脈相傳的不愛表露心跡,也只有面對彼此時要好上許多。
但此時此刻,他圓溜溜的一雙眼里滿是迷茫,似乎沒料到言錦會做出回應(yīng),看上去呆呆傻傻,像極了剛睡醒的小白梅。
言錦看著有些好笑,還以為有多能耐,原來是個紙糊的花架子。
“師兄……”宿淮的臉已經(jīng)燒得通紅,他想向后退開,卻被言錦死死抓著不放。
“怎么?這個時候想起來跑了?先前撩我的時候沒見你害臊?”言錦笑道,“小白眼狼,這么對養(yǎng)大你的師兄?怎么以前沒膽量說出來?”
宿淮開始慌亂:“不是,我……”
“得,我也是個混賬的,懶得聽你解釋,是也好不是也罷,總歸已經(jīng)這樣了,再說些有的沒的也無濟于事。”言錦手臂用力,將宿淮抵在墻邊,傾身而上,卻在將要吻上時猛地停下。
他審視了一番自己與宿淮的距離,笑得得意洋洋,像要做壞事高興得翹尾巴的貓。
“以為我要親你?”言錦道。
他的氣息呼在宿淮的脖頸間,就在宿淮手忙腳亂之時,他聽著宿淮粗重的呼吸,學(xué)著宿淮先前那般一一撫過他的眉眼,指尖停在眉心。
而后他曲起中指和大拇指合成一個圈抵在宿淮眉心——
只聽“咚”的一聲彈了一個響亮的腦瓜崩,言錦彈得不輕,宿淮的眉心瞬間紅了一塊。
“想得倒美?!毖藻\哼哼道,“這是師兄給你的教訓(xùn)?!?
然而宿淮沒有應(yīng)聲,他呆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一陣靜默后,就在言錦擔(dān)心自己用力過猛將人彈傻時,宿淮猛地蹲下,他捂著臉,看不到面容,但露出的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
眉心的痛感還在,并且久久不散蔓延到了全身,他的呼吸變得越發(fā)粗重:“師兄,你真是……”
真是什么?你倒是說出來?。?
這下輪到言錦傻了。
“……”他前所未有地意識到,完蛋,玩過火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房門處突然探出一個腦袋,溫鄔道:“二位,打情罵俏不要在我眼前行嗎?”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倒像是點醒了言錦。
只聽定遠侯府的一向安靜的偏院中傳出一聲慘叫,那叫聲險些將房頂掀了,繞梁三日。
老天爺,他剛才在做什么?他在調(diào)戲宿淮!他怎么敢的!啊啊啊啊啊??!
之前明明還再三告誡自己要珍之慎之,萬不可太過隨性!
言錦抱著頭飛也似地逃跑了。
溫鄔眉梢一挑,轉(zhuǎn)頭看向墻已經(jīng)起身的宿淮:“宿大夫還不走?”
宿淮沒有像言錦那般慌亂,他看著十分鎮(zhèn)定,除了臉還紅著看不出任何問題,他對溫鄔拱手行禮:“告辭?!倍蟮ㄈ绯5刈吡恕?
溫鄔看著他同手同腳離開,奇道:“怎么如此古怪的步子也能走得氣定神閑還好看?”
說罷,他倚著門靜靜待了片刻,想起許久不見的某個人來,無奈地搖了搖頭:“罷了,他如何能來看我?”
他哼著民間哄孩子睡覺的童謠,負手進屋:“待塵埃落定后,定要拉著應(yīng)泊舟在他們面前秀一次?!?
有的人往往會在極度尷尬時選擇強行將其忘記,比如言錦。
至少中午傳膳時,他與宿淮坐在一處已經(jīng)若無其事,甚至還能與宿淮說笑,如果拋去溫鄔故意逗他時炸了兩次毛的話,都是一片祥和。
午膳后,林三林四按照往日溫鄔給他們的安排,要去崇文館聽學(xué)。
崇文館是專供皇室貴族子弟學(xué)習(xí)的地方,按照溫鄔的話來說,里面全是些古板的老學(xué)究。
言錦和宿淮原是跟著他們一道出門,而后分道揚鑣。
結(jié)果四個人走著走著,林三林四突然不動了。
“言大夫,宿大夫,幫我們一個忙好不好?”林三道,“今日是劉夫子講學(xué),他總是會先罵一遍侯爺再講,我們不想去聽,想與小姐一起幫侯爺找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