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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聲清亮的女聲,只見敞亮的大門處站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她梳著干凈利落的辮發,衣著與府內尋常丫鬟不同,穿的是一套素凈的文武袖,昂首挺胸,自信張揚。
言錦的母親曾說他身邊有梅蘭竹菊四君子,梅是小白梅,而后面三個則都是這位,言錦母親在世從武術館買來保護他的小丫頭。
說是丫頭,其實起初是被言家當童養媳養的,但言錦不喜歡這些,便將她培養成在言家的助力,幾乎算是言錦放在言家明面上的掌權人。
但言錦許多年未歸家,所有人便以為這個“掌權人”在這等財富權利面前會起了貪念,與旁人同流合污,是以漸漸的也未將她放在心上。
烏雪一進門便直逼王管家,她力氣大,又常年習武腳下矯健,王管家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打暈在地。
烏雪將他接住平穩地放在地上,才取了言錦的外袍為他穿上:“你說你,何苦在這里關這么久,早叫我不就好了。”
“他到底在幼時陪了我許久。”言錦道。
“好吧,你走了這些年不知道,這老頭每天像中邪了一樣,到處找你,說你得回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烏雪繞到言錦身后為他束發,“不過你現在也沒空理他了。”
言錦一愣:“怎么?人已經來了?”
“來了。”烏雪沖門外努努嘴,“你那些叔伯兄弟姊妹們聽聞你歸家,早就在大堂侯著了,我趁著王管家沒在,讓人先冷了他們大半個時辰,措措銳氣。”
“干得好。”看了眼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王管家,道,“讓人帶下去歇著,我晚些時候再去見他。”
“得嘞!”烏雪拍拍手,外面進來幾個人將王管家抬起來,她又喊道,“從大堂走,讓那些人看看咱們少爺有多冷漠無情,連從小陪著他的王管家都能氣暈,省得待會兒又哭些虛偽的親情讓人惡心。”
她麻利地為言錦從頭到尾整理了一番:“來吧我的大少爺,上戰場了。”
說著她又瞥見床邊未被掀翻的飯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把抓住將要離開的言錦:“你的飯菜還沒動過,要帶著一起嗎?”
言錦:“?”打戰途中吃飯,不太好吧?
烏雪委婉補充:“人是鐵飯是鋼,你姐我也餓得慌。”
言錦:“…………帶上吧,連著那碗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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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寬敞明亮,正中懸著“敦親睦族”的匾額。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中,端著茶盞慢慢啜飲。他的兒子站在身側,手里翻著賬冊,不時低聲幾句。東首坐著一個大胡子的男人,看似閉目養神,手指卻緊緊捏著幾張地契。
坐在西側的是一位夫人,她搖著團扇將四周看了個遍,輕笑道:“咱們家祖產雖多,可也要分得公道才是,言錦那小孩一向多病,我實在心疼,不想他多思傷神,這一項上還得咱們自己拿主意。”
“你也配說這話,你這個姑姑從未關心過他,現在又心疼起來了?”大胡子嘲諷道,“想拿錢便直說,哪來這一車的話。”
那夫人一聽便不樂意,聲音陡然拔高:“我想拿錢怎么了?你不想要?有種你別來!”
“我想要,但我沒說這虛偽的話!”
“我呸!姑奶奶我好歹打聽了他的蹤跡,讓王管家接了回來,不至于自己爹去了還被蒙在鼓里。你們呢?一個大伯一個三叔,連帶著言府大門口等著的,那群流口水的混賬旁支狼崽子,沒有一個想著把人接回來。”
夫人冷笑道,“以為自己沒說這些話就光明正大問心無愧了?二哥二嫂泉下有知,看著你們欺負他生病的兒子!”
“我只想要屬于我的那點東西,至于你們,不知道主意打哪去了,且等著吧,報應呢!”
“你混賬!我是你三哥,敢這么和我說話!”
“咱們兄妹四人,除了二哥誰也不是個好的,用得著你來擺兄長的譜?”
大胡子氣得臉紅心跳,胡子吹得直飛,一拍桌子就要上前算賬。
突然,上座的老人站了起來,沉聲道:“安靜。”
他一出聲,四下再無動靜,紛紛收了氣焰安靜如雞。
老人又道:“老三坐下,有人來了。”
話音將落,廳堂外傳來了兩個人的說話聲,眾人齊齊望去嚴陣以待。
只聽外面有人道:“你吃這么多,別撐著了。”
另一人打了個飽嗝,含糊不清道:“等會兒要去大戰那些白眼狼,不吃飽點怎么有力氣。”
“那也是我戰,你湊什么熱鬧?”
“不啊,你要是談不妥,我就幫你把他們都打趴下。”
那人思考了一會兒:“也成。”
堂內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