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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想起來了,父親好像去世了。
終究是能力有限,如果自己是健全的身體……呸!想什么呢!幾十年都過去了,還怨天尤人做什么,越活越回去!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做夢,那是自己要死了嗎?
哇塞!原來人將死之時真的有走馬燈!
系統在哭。
難為她了,一個女孩子,跟著自己這樣的人,怕是累壞了吧。等自己死了,她就可以回自己的世界去,據說她在系統里人氣很高,應該能過得很好。
言錦斷斷續續想著,意識逐漸開始消散。
突然,一聲抽泣在耳邊響起,像混沌中的清鈴,腦中驟然清醒。
師弟師妹在哭,那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師弟師妹。他們都還沒成長起來,三生堂還有許多事未完,還有言家,他得回去看看……
送葬來不急,總得回去給老爺子上上墳,告訴他自己還活著。
房中嘩然。
“大師兄醒了!快端藥來。”
眼前一片黏膩猩紅,言錦眨了眨眼,才看清周圍的景象。
這是自己的房間,夏箐顏和林介白哭成了淚人,王管家正跪在自己床前抹淚,在他身旁還有一攤血,大約是自己剛吐的。
拖了那一口血的功勞,自己還能順口氣活著。
言錦忙叫王管家起來,又接過藥慢慢喝完,才遙遙對坐在窗邊小塌上的殷竹霜道:“多謝師父。”他此刻身體虛弱,加上聲音嘶啞,得比尋常說得更大聲才能讓人聽清。
殷竹霜身上還帶著酒氣,蓬頭垢面衣衫凌亂,神色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可見是被言錦嚇得不清強行醒酒了。
她揉著眉心擺了擺手:“免了,你還是別說話,這破銅鑼嗓子,誰聽誰糟心。”
言錦扯了扯蒼白的嘴角,堪堪露出一個笑容,又問林介白:“馬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路上需要的東西也一應放了進去,馬車就在門口隨時能啟程。”林介白扭頭抹了一把眼淚,好不容易才壓住了哭腔,“可是師兄,你現在的身體支撐不住……”
“我沒事。”言錦搖搖頭,正要撐著下床,便被林介白一個箭步按了回去。
“都說了你現在還不能動!”林介白急道,“你要現在走的話,就帶我一起!”
“好了,放心,我死不了。”言錦有些哭笑不得,“說什么渾話,三生堂不管了?”
林介白悶悶不說話,他想說三生堂還有師父師妹,再不濟還有宿淮。但話到嘴邊,在對上言錦的雙眼后,又咽了下去。
房中驟然安靜下來。
突然,一直在角落的夏箐顏上前一步,她擦凈眼淚,道:“師兄,你放心去吧,三生堂有我。”
平時在大事上不愛作聲的人發話,驚得一屋子人齊齊望向她。夏箐顏原本說得堅定,又在眾人的目光中退了回去,小聲補充道,“還有大家。”
房中依舊安靜。
忽然,言錦笑了起來:“行,三生堂就交給你了。”
“我這次怕是要走許久。在我走后,臥佛山上李婆婆的藥記得每隔五日便叫人送去,她近日已經臥床不起,我怕病情加重,你常去看看。”
夏箐顏像是沒料到言錦會這樣說,愣怔應道:“好的師兄。”
言錦又道:“藥材還有最后一批沒送到,老三繼續盯著,新的賬目在我桌上,往日的在賬房中,記得記賬核算。”
“快到義診的時候了,后面我不在,你們別忘記,村民們都很好,但難免粗些,如果有事別和他們急。”
“箐顏照顧好自己,你穩重,多看著點。師父也別再喝那么多了,實在傷身。”
“三生堂有大事務必寫信給我,平日里你們互相商議著解決,官府與我們一向交好,有事也可尋求他們幫助,還有藥材鋪的陳老板,牡丹樓的戚姐,實在不行上街嚎一聲,街坊鄰居都會出手相助。”
言錦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大堆,最后才道:“都好好的等我回來,我也會好好活下去。”
這人就是這么混賬,前面還認真叮囑,最后一句話就直戳人心窩子,讓在場的人無不升起愧疚之心來,忙不迭地應下所有事情,連殷竹霜都淡淡點了下頭。
“汪汪!”
馬車旁,小白梅扒拉著車轅,急得上躥下跳。這次言錦沒帶上它,并非不想帶,而是此次無法顧及它,倒不如留在三生堂,免受顛簸。
夏箐顏將小白梅抱起,道:“路上當心。”
言錦點點頭,目光再次掃過寫著“三生堂”的門匾。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