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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獨坐幽篁里目無遵紀、目無尊卑、尋釁滋事,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釋連長老冷眼看著面前幾個鼻青臉腫跪著的人。
五號搶先辯解道:“是六號先動手的。”
其余人跟著附和道:“就是啊,六號先打的我們。”
“我們不過是借他的面具玩玩。”
“六號下手也太狠了,一點同僚的情分都沒有。”
眾人爭著說話,可六號卻一言不發,釋連長老耳朵被擾得生疼,一掌拍桌蓋過他們的吵鬧聲,“夠了!六號你說。”
周遭一下安靜下來,全場的目光都落到六號身上,有得意、蔑視還有審視。六號緩緩開口,“他踩碎了我的面具,我便打了他們。”
釋連長老:“既如此,你可知錯?”
六號抬眸堅定道:“知錯但不悔。”
釋連長老愣了一下,道:“按照祁氏律法,我本應該把你逐出獨坐幽篁里。”
六號身子顫抖了一瞬。
但釋連長老話鋒一轉道:“但我念在你事出有因,便罰你去山門前跪兩個時辰,打掃兩個月的山門階梯,你可有不滿?”
六號立馬磕頭,“求之不得。”
面對這明晃晃的偏心,五號立即站起來反駁道:“長老這不符合規矩,您應該要把他趕下山去才對。”
釋連長老一甩袖子,道:“放肆!我還沒算你們的賬呢,你們幾個給我打掃一個月的訓練場,都不許用靈力。”
五號還是不服氣,還想繼續理論,釋連長老厲聲說:“不服管教那就會不忠,是大忌。”
這么大的帽子扣下來,肯定會給長老留下不好的印象,因此五號心不甘情不愿應下,“是,弟子逾越了。”
懲罰后的第三天,黑云壓山狂風大作,雷聲滾滾,看這架勢馬上就要下一場大暴雨,六號往上看了看還有好幾百階沒掃,不免有些心急,他得趕在暴雨來臨之前清掃完才行,不然就會被淋成落湯雞。
還剩最后五十階時,密雨斜侵,噼里啪啦打在階梯上,本來有大風就已經夠難掃的了,現在又下起了雨,就更難了。六號急著急著就哭了出來,邊哭邊掃。
“你在哭什么?”一道比雨還清脆的聲音透過雨簾飛入他的耳朵。
六號抬頭看去,只見一紅影執白傘立在雨幕中,風雨輕輕掠過他的衣角,他向他慢慢地靠近。
直到那把白傘落到六號的頭上,庇護他替他遮去了所有的殘風亂雨,六號這才看清了來人,是那天見過的小公子,湊近了看更好看了。
“你為何不躲雨?”祁渡見他不答話,又問了一句。
六號這才磕磕絆絆地說:“我沒打掃完。”
祁渡恍然大悟道:“你是因為這個才哭的。”
他笑了一下繼續說:“你好呆,就算打掃干凈了,下過雨這里還是會一地狼狽的,不如等雨過天晴后再來。”
“哦哦好,那我現在就回去。”六號捏緊了手中的掃帚。
祁渡問他:“你沒傘怎么回去?”
六號:“冒著雨回去。”
“不行。”祁渡想也沒想的拒絕,“這樣會生病的。”
六號剛想回“不會的”,卻聽他說:“你先和我回我屋里吧。”
“好啊。”六號沒有任何羞怯答應下來,他也想看看小公子的別院呢。
兩小童并肩踩碎雨花路過風。
“你待在屋檐下做什么?為何不進來?”祁渡收好紙傘踏進屋內,卻發現身后人沒跟上來。
六號局促地說:“我身上太臟了,怕弄濕里屋。”
祁渡拉起他的手,“沒關系,臟了你再幫我收拾。”
六號這才放心下來,新奇地觀察著屋里的擺設,屋內陳設極簡,山水屏風、青花瓷瓶、鏤空香爐、但最吸引他的還是那擺著的玉琴,琴身閃爍著淡淡的光暈、上頭還雕刻著南陵街景。
實屬精致,六號不自覺走到琴面前看呆了,又想起那一天聽到的琴音,嘟囔道:“原來你就是小公子啊。”
“什么?”祁渡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后,手里還拿著一條拭巾,“你先把頭發擦干凈。”
六號受寵若驚地接過,“謝謝。”
祁渡道:“你在看什么?”
六號一邊擦頭一邊說:“看這個。”
“琴有什么好看的?”祁渡有些不解,他天天看天天彈,對他來說就是一個解悶的小玩意。
六號道:“好看。”
祁渡心血來潮道:“我彈一曲給你聽吧。”
六號登時雙眼亮晶晶,“真的嗎?那謝謝了。”
“嗯。”他的眼睛好像星星,好亮,祁渡不禁看呆了,也是這時才發現他的臉上裹著纏傷帶,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徑直走向琴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