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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螢也是公主……”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砸在謝玉庭的手背,濕漉漉的涼意,暈開痕跡。
少女淚水漣漣,眼底寫滿脆弱與哀痛,仿佛被戳中了最鉆心剜骨的心事。
抽泣聲回蕩在寂靜的屋子,落在謝玉庭耳畔。
謝玉庭愣住,隨后替她擦去淚花,克制住繼續逼問的沖動,緩聲說:“別哭了,小公主。”
他的嗓音難得溫柔正經,如同羽毛拂過少女酸疼的心臟,撫平波動的心緒。
姜月螢遵從本能抱住了他的胳膊,眼尾一抹濕紅,腦袋埋進他臂彎,輕輕啾了一聲。
讓謝玉庭莫名想到一個詞,小鳥依人。
可惜是只笨小鳥。
“你的名字是哪個英?”
“螢火蟲的螢……”她乖乖答話。
“阿螢。”謝玉庭低念名字,字符被他咬得意味深長。
他任由姜月螢靠著,溫熱身軀軟若棉絮,鼻畔縈繞絲絲縷縷桂花香,垂首,望見少女露出依賴的神色,仿佛把他的胳膊當做了鳥兒棲息的枝干。
貼了一會兒,謝玉庭出聲提醒:“我們該回家了。”
姜月螢輕蹙眉尖,小聲咕噥。
聽不清晰,謝玉庭低頭湊近去聽,然后聽見她低低的聲音,似乎是在說:我沒有家。
聞言,謝玉庭說不出自己什么滋味,心里像被枯枝抓撓過一般,鬼使神差接了一句:“東宮不就是你的家嗎?”
說完以后,他后知后覺這句話像個承諾,可惜收回為時已晚。
姜月螢怔愣大半晌,吞吞吐吐:“東宮……?”眼底迷茫一片,輕輕歪頭。
傻乎乎的,謝玉庭無奈嘆息。
“東宮怎么了?”
姜月螢雙頰酡紅,舌尖醉得有點打結,磕磕絆絆說:“東宮……太子,謝玉庭……”伸出手指,掰著算。
她的胳膊緊貼他高大的身軀,嘴里小聲念叨著當今太子的名諱,尾音黏連,好似融化的蜜糖。
謝玉庭輕笑:“都醉傻了,還記得謝玉庭是誰?”
“記得,”姜月螢癟癟嘴巴,“他是混賬東西……”
太子殿下臉上的笑戛然而止,變得危險萬分。
“好啊,喝醉酒敢說我的壞話,小公主膽子挺肥。”
姜月螢仍舊眨著懵懂的雙眸,反駁道:“我不肥……”
語罷,原地踮腳轉一圈,楊柳細腰纖纖,輕盈如同飛燕。
泛著醉意的眼睛盯著謝玉庭,仿佛在說:看吧,我一點都不肥。
傻子。
謝玉庭忍俊不禁。
“好了,回家。”他拍拍她的背。
謝玉庭拿起椅背上搭的櫻粉披風,兜頭罩在她腦袋上,往人身上裹了一圈,把窈窕少女包成圓鼓鼓的小粽子,半拖半抱帶著她出門。
歡伯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他摟著她從東邊樓梯走下,酒香逐漸散去,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們的身影。
“不想走……要喝酒……”
“回去再喝。”
姜月螢一臉不情不愿,踉踉蹌蹌跟著走,坐上搖晃的馬車,開始昏昏欲睡。
很快回到東宮,姜月螢醉得眼睛朦朧,耍無賴不愿意下車,謝玉庭只好臥房里有好東西,回去就能見到。
姜月螢傻傻問:“什么好東西?”
謝玉庭一本正經:“會發亮的好東西。”
聽說會發亮,姜月螢立馬乖順,老老實實跟著下車,亦步亦趨跟著他,生怕謝玉庭跑了。
行走路上,東宮下人們偷偷瞄兩位主子,表情五花八門十分精彩。
他們并不知太子妃醉酒,只看見素來跋扈的太子妃乖乖跟在太子身側,素手勾住謝玉庭臂彎,頗為親昵曖昧。
眼花了吧,否則怎么能看到太子和太子妃相親相愛?
謝玉庭注意到投來的無數好奇目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摟住姜月螢的腰,另只手施施然搖扇,仰起頭顱,唇角上揚,把春風得意四個字寫在臉上。
眾人更是震驚,紛紛揣測二人出去一趟到底發生何事。
謝玉庭任由他們瞎猜,不做任何解釋,摟著難得乖巧的姜月螢回到南苑,一進庭院就瞧見青戈正站在門口,似乎等待已久。
青戈素來神情漠然,幾乎難以察覺她的情緒,可她的行動卻出賣了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