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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蹊點頭,“我想將真相告訴他,也免得他老說我搶了他東西。”
“我之前答應過你,留他一命,至于從此之后他如何處置,你自己斟酌著辦吧,只要不讓我再受一次傷便好了。”
夏成蹊連連保證,“皇叔你放心,我會解決好的,絕不會讓他再有可乘之機。”
“去吧,一夜沒睡,我也乏了。”
“那皇叔好好休息。”夏成蹊貼心的為他蓋好被子,像從前顧王為他掖被角一般幫他將被角掖好。
路福和白芷還在殿外伺候,一見夏成蹊,痛哭流涕。
“奴才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夏成蹊安撫了兩人,想到之前助自己逃跑的陳震,不免心頭大痛。
“你們好好伺候王爺,朕有事,去天牢一趟。”
“是。”
領著一干侍衛,夏成蹊浩蕩朝天牢而去。
如今天牢可謂是被圍得有如銅墻鐵壁,蚊子也飛不出一只,夏成蹊到時,天牢的侍衛剛擊斃幾個來劫囚的暗衛。
“人呢?”
天牢的侍衛躬身領著夏成蹊往內走,越往內走,越發的陰冷黑暗,空氣中,泛著糜爛與腐臭的味道。
夏成蹊凝眉。
走到那天牢的盡頭,這才瞧見頹靠在墻上的瑾申。
曾經風姿綽約俊朗瀟灑的少年再也不復往日風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落寇之人,在這陰冷腐朽的監牢里奄奄一息。
“把門打開。”
鎖鏈嘩啦作響,那侍衛將牢門打開,夏成蹊跨進,居高臨下看著面前被鎖鏈緊緊勒在墻上的瑾申,低聲道:“兄長……”
瑾申抬頭,冷冷看了他一眼,眼底滲著刻骨的冷冽。
“你來了?”
聲音嘶啞,有血腥味撲面而來。
“看我笑話?”
夏成蹊揮手,牢外的人將準備的酒菜備上后躬身退下。
瑾申看著擺放在面前的酒菜,“踐行酒?”
夏成蹊一言不發在他面前坐下,在他面前擺上一只酒杯,倒滿了酒,又給自己倒上一杯。
瑾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毫不猶豫的便端起面前的這一杯酒,一飲而盡。
“好酒!”
“當然是好酒,這酒可是當年我親自釀的,埋在地下,已經八年了。”
瑾申心思微動。
“八年?哪個八年前?”
“你初到顧王府的八年前,”夏成蹊笑道:“你不知道,我悄悄埋了一壇酒,就等著以后長大了,可以一起喝。”
瑾申又拿過夏成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多謝。”
一時無言。
夏成蹊看著他全身鮮血淋漓,狼狽至極,“聽說你傷的很重,要不要我給你叫太醫。”
瑾申聽了這話嗤笑了一聲,懶懶靠在墻上,看著夏成蹊的眼睛,“你說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什么?”
“我明明想奪了你的皇位,一度傷害你,你為什么還要對我露出這么同情的眼神,你在可憐我?不應該痛恨我嗎?”
夏成蹊垂眉,“你是我兄長。”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但我就是認定,你是我兄長。”
“為什么?”
“你是第一個,教我寫字的人。”
瑾申偏過頭去,沒有說話。
“兄長,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夏成蹊看著他,“你之前說,是我搶了原本屬于你的東西,可是你卻從來沒有想過,我也替你承擔了你沒承擔的東西,那些年,我在冷宮,過得很不好,他們打我欺負我,我一個人誰在木板上,用一張破舊的棉被裹身,我真的很冷。”
瑾申雙唇緊抿,微微偏過頭來。
“我一直想有個人能保護我,盡管他不能將那些欺負我的人欺負回去,至少能在我冷的時候抱抱我,哥哥,那十年我都是這么過來的,我為你承受了你該承受的十年,你就沒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瑾申望著眼前的酒壺,一把拿起,灌進了嘴里。
無數濃香的美酒順著下顎流下,浸染了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