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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起大落的情緒登時讓顧王哭笑不得,“是,屬于你的。”
夏成蹊見他開懷,小聲道:“那……那個侍衛(wèi)……”
顧王的臉瞬間又沉了下來,“瑾玉是覺得本王管你太過,連個小小的侍衛(wèi)也要橫加阻攔?”
“不是,我只是覺得,并不用這么小題大做,不過區(qū)區(qū)一個侍衛(wèi)而已。”
“小題大做?區(qū)區(qū)一個侍衛(wèi)?”顧王冷笑了兩聲,“那你可知道那武藝高強的侍衛(wèi)是端王的?”
夏成蹊低下頭,“我知道。”
“那你可知道那侍衛(wèi)來歷不明?”
夏成蹊越發(fā)抬不起頭來了,“我知道。”
“既然知道,還要將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留在身邊,皇上莫非就不怕某天他……”
“不會的!”夏成蹊急忙解釋,“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顧王眼眸陰沉,語氣強硬了幾分,“不會,瑾玉為何如此篤定?”
面對顧王的質問,夏成蹊無言以對。
什么事情都能坦白,唯獨這件事,不能說,這是他的秘密,立身于世的秘密,若是告訴顧王,原來的瑾玉早已死在八年前,自己不過鳩占鵲巢為攻略任務而來,他會如何看待自己?
見夏成蹊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顧王將人挪開,倏然起身,“此事到此為止,那個侍衛(wèi),微臣不想見他出現在宮中,還望皇上三思。”
“若是朕一意孤行呢?”
“那微臣,也只好領命。”
四目相對,疲憊不堪。
這是夏成蹊第一次覺得活得如此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的在顧王面前笨拙的表達自己的感情,即使你知我知,明明觸手可及,卻又感覺隔著天塹,橫在他和顧王之間的,不止是那謂之可言、又不可言的皇位,不可言又可言的權力,還有他深藏在心底那獨屬于自己的秘密。
“皇叔真的覺得瑾玉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侍衛(wèi)?”
顧王垂眉不語。
夏成蹊苦笑一聲,落寞的站在一側偏過頭去,看著案前堆積的奏折,壓抑和隱忍充斥眼眶,逼得他眼圈微紅,一層薄霧籠罩,一開口,便帶了些許的泣音,“瑾玉知道了,皇叔請回吧。”
這副委屈落寞的模樣落在顧王眼中,瞬間便讓他舉手投降,心肝似乎絞得生疼。
為他著想為他好,讓他在皇位之上高枕無憂,莫非真的錯了嗎?
可是這和在顧王府有何不同,同樣都是被保護,不過是換了個身份而已,為何你偏偏那么介意!
這些年逼你自立自強,我在一日你尚且安穩(wěn)一時,若是我不在了,你又該如何是好?
啪嗒——一聲脆響,一顆眼淚砸落在奏折上,夏成蹊顫抖著手狠狠擦拭著眼眶,堅強又倔強的背對著顧王,削瘦的肩膀微不可聞的發(fā)著抖。
顧王所有的堅持在瞬間分崩離析,什么自立自強!什么我在一日你尚且安穩(wěn)一時!即使有一天不能再護著你了,那也到時再說!
上前幾步,一把抱住他,親昵的親著夏成蹊的額頭,“好了好了,皇叔錯了,往后瑾玉想怎么樣便怎么樣吧,皇叔再也不干涉了,不管是想親政還是納后,皇叔都不管了,皇叔把手里的權力全都交出來,好不好?”
這聲音明明安撫人心,甚至還帶些討好的意味,夏成蹊原本止住的眼淚如今卻是再也忍不住了,顫抖著手去擦,反而越擦越多。
“都給你都給你,無論瑾玉想干什么都可以,你若不喜歡路福,就砍了他,不喜歡文丞相就貶了他,那個侍衛(wèi)你想如何便如何,皇叔把兵權都給你,好不好?”
夏成蹊瞬間從哽咽到抽噎,說話斷斷續(xù)續(xù),卻竭力鎮(zhèn)定,“誰……誰要你哄我,我才……才不要你哄我,你今天這時候哄了我,明天……明天或許又改變主意了,我不要相信你了。”
顧王將人摟在懷里,夏成蹊掙扎著,“我不要做這個皇帝,沒一個人真心對我,就連你也離我遠遠的,我不要做了,我寧愿去冷宮,也不要這個皇位。”
顧王摟得更緊了,“好了好了,乖啊,不做了不做了,瑾玉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不當皇帝了。”
夏成蹊在他懷里泣不成聲,一邊痛恨自己如此軟弱,一邊又痛恨自己如此眷戀依賴,將頭悶在顧王肩胛處,哽咽道:“皇叔,瑾玉不想一個人住在這。”
心疼只要是露出了端倪,便是再也無法硬下心來。
“好,皇叔陪你,不會再讓瑾玉一人住在這的。”
夏成蹊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看著他,“真的嗎?”
顧王心疼得給他擦眼淚,“真的,今晚本王就搬進來陪你,不會再教你一個人了,可好?”
“不騙我?”
“當然不騙你。”
夏成蹊將眼淚全擦在顧王衣服上,“好,那瑾玉就再相信皇叔一次。”
顧王拍著他后背,見他眼睫低垂,似有疲憊之色,“累不累?”
夏成蹊點點頭。
“你先睡會,皇叔去交代些事情。”
夏成蹊摟得他更緊了。
顧王笑道:“放心,皇叔一會就回來。”
夏成蹊看了他一會,仿佛在思索他有沒有騙自己,好半響才點頭。
顧王將人哄到睡著了,這才退出乾清殿,回到顧王府,大殿中疲憊揉著眉心,殿外有人走進,至案前,恭敬道:“啟稟王爺,屬下無能,那侍衛(wèi)身份未曾查明。”
顧王抬眼望著房梁,“算了,不必查了,西北來的,猜也該猜到是誰。解藥一事辦得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