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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王臉色終于緩和不少,將人摟緊懷里,“你明白了就好,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睡一覺,明天是你的冊封大禮,不用害怕,本王會陪著你的。”
夏成蹊點點頭,躺床上閉眼,卻怎么也睡不著。
流放西北,雖然瑾申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但是太子生前應該有對他唯一的兒子有過安排,西北之行該是沒有生命之危,只是……
往后若是再見面,他會怎么對付自己呢?
面對一個搶了他皇位的人,該會怎么對付。
都說小孩記仇,那我曾經給過他一顆糖,他應該也是記得的……吧?
當天夜里,瑾申便被顧王送去了宗人府,罪名是毒害太孫。
如此罪名在第二天瑾玉冊封太孫大典時,判決流放西北。
宗人府與皇宮相隔甚近,在宗人府的大堂里,甚至還能聽到皇宮內的冊封大典的喜樂聲。
瑾申被剝去一襲錦衣,綁著打了三十鞭子后,丟上了前去西北的囚車。
囚車車轅轱轆轉動,瑾申滿身鞭痕,虛弱的倒在囚車里,看著那高大巍峨的皇宮離自己漸漸遠去,天邊的夕陽越發絢爛,似乎在那看不見的盡頭有一簇火,以燎原之勢燃起沖天的火光,映得天色通紅。
瑾申嘴里忍不住念著兩個字,念了一路,直到一片喧嘩成了滿目荒涼的野林這才止住,蒼白的嘴角勾出一抹微笑,隨后沉沉閉上雙眼。
瑾玉啊,哥哥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你要在皇位之上好好等著哥哥回來,我會將這一切加倍還給你,然后……加倍疼愛你。
寒風蕭瑟,烏云遮住月色,漫天的雪花飄落,又下雪了。
夏成蹊一襲明黃錦衣,站在顧王府的殿外怔怔看著漫天的白雪,對身后給自己披上一件狐裘披風的人說,“皇叔,又下雪了。”
“天色已晚,快進來吧。”
夏成蹊遙望著城門方向,但也只是一眼,看過一眼后他便收回目光,轉身走進殿中。
夏成蹊成了太孫,冊封典禮過后算是板上釘釘,朝中明眼人一看便能明白,顧王怕是要成為這皇權之下的第一人了。
手握重兵,府中還貼上將未來的皇上貼身教養,若說不為攝政,誰人能信。
只是皇后的未央宮,已經風聲鶴唳好幾日了。
未央宮的宮人這幾日皆是小心伺候,唯恐一個不慎,惹怒了皇后娘娘。
“母后,您難道就看著瑾玉那臭小子穩坐太孫的位置不成?”端王已經為這事進宮好幾日了,原本想著太子一死,這太子之位必定是要落在自己這個嫡子身上,可沒曾想,皇上竟然不封太子封太孫!
“我不明白,父皇憑什么如此偏袒!如今朝野上下都傳遍了,父皇封瑾玉為太孫,不過是給顧王一個攝政的機會!那個顧王究竟有什么好,讓父皇一而再再而三的寵信于他!”
“皇兒!慎言!”
端王并非是那種喜怒無常只知花天酒地的無能之輩,這些年在皇后的教導之下頗有幾分心機,在外人面前一向喜怒不言于色,可如今憋了幾日,又在皇后的未央宮,自是忍不住要發泄一通。
“母后,父皇此舉做派,既然敢做,兒臣為何不敢說?朝中兵馬全數交給了顧王,文臣中亦是不少顧王的幕僚,就連這個太孫,都養在顧王府!父皇這是想將江山交給一個外姓人嗎?”
皇后眼神狠厲,心中又如何不恨!
“顧王權勢滔天,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端王慘笑一聲,“母后,咱們已經從長計議了十幾年了!再從長計議,他顧王就要登基了!”
見皇后還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端王徑直跪了下來,“母后,若是顧王得了這天下,還會有咱們母子活命的機會嗎?兒子不是在求母后救救兒子,兒子是在求母后救救自己!古往今來,被圈禁在后宮孤苦一生的太后還少嗎?”
“皇兒!”
端王叩首,“求母后救救自己!”
皇后眉頭緊鎖,她也想扳倒顧王,可是如今,又有什么辦法呢!
對了,辦法……
“來人,宣陳公公!”
“母后?”
皇后緊握著端王的手,“皇兒,你放心,母后絕不會讓一個外姓人,踩在你頭上!”
端王喜極而泣,“多謝母后!”
次日顧王尚在乾清殿與皇上議事,皇后派人來請皇上主持大局,對于皇后,皇上是沒多少情誼在的,多年來相敬如賓也不過是因為她守著皇后本分而已。
“主持大局?發生什么事了?”
那前來稟報的宮人顯然也不知情,只是道:“回皇上話,皇后娘娘沒有明說,只是命奴才也將顧王帶去后宮,有事要問顧王。”
顧王與皇上相視一眼。
皇上起身,破不耐煩。
“那好,朕就和顧王走一趟!”
后宮女人之間的斗爭皇上從未干涉過,只是今日恐怕是對著顧王來的,少不得生了幾分怒氣,臉色頗為難看,到了未央宮,見賢妃與陳妃都在,少不得要忍了些,沉聲道:“皇后讓朕前來主持大局,不知所為何事?”
皇后在殿中盈盈一拜,卻不起身,仰頭高聲道:“還請皇上廢除臣妾皇后之位。”
“廢除?”皇上眉心緊皺,“說清楚,究竟何事?”
“皇上您賜予臣妾治理后宮,臣妾卻如此無能,無法將后宮打理妥帖讓皇上安心前朝之事,是臣妾的罪過,所以臣妾懇請皇上,能廢除臣妾皇后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