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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疼到死為止。
但薛映月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了。
她太累了。
從身體到靈魂,都已經被掏空,被碾碎。
那些糾纏的愛恨情仇,權力的傾軋爭奪,還有這群男人們以愛為名的占有和傷害,她統統不想要。
她現在只想要一樣東西,平淡。
于是薛映月閉上眼,什么話都沒說,用沉默筑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墻,將裴玄臨隔絕在外。
她的沉默,比最惡毒的咒罵更讓裴玄臨感到恐慌。
他無法忍受這種被她徹底無視徹底放棄的感覺。
裴玄臨再也不敢拖,他快步從御階上下來,幾乎是踉蹌著沖到她的面前,伸出雙臂,不由分說地將薛映月那冰冷而僵硬的身體緊緊抱進懷里。
他的懷抱依舊有力,也依舊帶著他身上特有的龍涎香氣,這曾經是薛映月最貪戀的港灣,如今卻只讓她感到窒息。
“你說話啊。”
裴玄臨用力箍緊她,仿佛要將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之中,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焦躁。
“你為什么不說話呢,薛映月,你說句話。”
薛映月沒有任何掙扎,像一個人偶般任由他抱著。
“……”
“你干什么。”
她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聲音悶悶地傳來,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平靜得可怕。
“你希望我說什么?”
這毫無波瀾的反問,讓裴玄臨的心猛地一沉。
他寧愿薛映月打他,罵他,用最鋒利的言語刺傷他,也好過現在這樣,像一潭再也驚不起任何漣漪的死水。
“隨便說點什么吧。”
他無可奈何地笑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下頜抵在她冰涼的發頂。
“除了想死的話,說什么都好,薛映月,算我求你了,我最怕你這副樣子。”
聞言,薛映月極其緩慢地從他懷里抬起頭。
她的眼神是空的,沒有焦點,仿佛透過他,在看一片虛無。
她看著他焦急而恐慌的臉,覺得無比荒謬。
薛映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弧度,眼中帶著濃郁的疲憊,聲音很輕,就像羽毛,但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裴玄臨的心上。
“你就把我當成一個死人吧,裴玄臨。”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別再折磨我了,我已經活得夠累了。”
看著她這副心如死灰,了無生氣的模樣,裴玄臨終于徹底慌了。
他用力搖晃著她的肩膀,試圖將她從這種可怕的麻木中喚醒。
“你怎么了,薛映月,你的斗志呢?你拿著匕首要殺我時候的那股狠勁呢,那股勁哪去了?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說這種話!”
他寧愿面對那個恨他入骨,執意要與他同歸于盡的薛映月,也無法承受眼前這個仿佛靈魂已經碎裂,只剩下空殼的她。
薛映月被他晃得頭暈,但依舊沒給他任何反應。
她只是用一種認命般的語氣,低聲說道。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她抬起眼,空洞幽哀地望著他,甚至刻意帶上了一絲卑微乞求的語氣。
“我以后都不敢了,求陛下開恩吧,放過我,允許我去死吧,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請求。”
這番話將裴玄臨心中所有的僥幸徹底劈碎。
他知道,自己玩脫了。
他對薛映月試探,對薛映月的算計,還有他自以為是,對薛映月的教訓,已經將她逼到了真正的絕境,摧毀了她最后一絲求生的意念。
巨大的恐懼如同洪水般涌來,瞬間澆透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