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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常樂吧。
……
宴席繼續,美酒佳肴,珍饈滿桌。
琉璃盞中酒香四溢,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觥籌交錯間,群人歡笑。
只有兩人之間的氣氛格外微妙,仿佛天地間只剩彼此,其余皆是背景。
薛映月一杯接一杯地飲下烈酒,酒液入喉,灼熱如火,她面不改色,只淡著眸子將杯中酒盡數傾入腹中。
目光時不時落在身旁的裴玄臨身上。
盡管面容依舊,但薛映月看得出裴玄臨眉宇間藏著一絲病態的蒼白,她清楚這是為什么,因為這是她干的好事。
想到這,薛映月舉杯向裴玄臨敬酒,清冷中帶著一絲笑意:“陛下,妾敬您?!?
裴玄臨望著她,眼中浮起一抹復雜的情緒。
最終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難得皇后如此盡興,朕自當奉陪。”
杯盞相碰,清脆作響,酒液入喉,他只覺喉間火辣,胃中翻騰,但仍強撐著笑意,將酒一飲而盡。
“再敬您?!毖τ吃绿裘伎粗Ⅴ傅臉幼?,笑著又斟滿一杯。
“好。”裴玄臨點頭,再次將酒一飲而盡。
薛映月看著裴玄臨喝得爽快,緊接著再次斟酒:“第三杯,愿圣人龍體康健,長樂未央?!?
裴玄臨垂眸,看著她斟酒的模樣,笑得溫柔:“有你在,朕自然安康。”
一杯又一杯,薛映月敬得頻,裴玄臨喝得快。
殿中眾人皆察覺出異樣,紛紛低頭竊語,卻無人敢多言。
誰都知道,皇帝和皇后心有嫌隙,冷戰數月,形同陌路,可今夜,皇后主動敬酒多次,皇帝竟也一一飲下,這般情景,實屬罕見。
裴玄臨酒量極差,平日里連小酌都需慎之又慎,可今日,面對薛映月一次次舉杯敬來,為了她能開心,他始終含笑,未曾推辭。
酒喝的差不多了,薛映月起身要走,微微行禮:“妾不勝酒力,先行告退。”
裴玄臨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薛映月哪里會不勝酒力呢,分明就是在誆他,可他又能怎么樣,一直以來,不都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了嗎,哪里有他拒絕的份。
裴玄臨嘴角揚起一抹虛弱的笑,溫和地對她道:“今天累著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薛映月能來,已是她對他垂憐,裴玄臨不敢奢求更多,起碼現在,他不敢奢望她會原諒自己。
這些日子,他病重在床,心緒難安,時常想起她。
是啊,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走到盡頭,只不過礙于帝后的身份捆綁,使得兩人不得不繼續緊緊貼合在一起。
于他而言,這就夠了。
只要薛映月一天還是皇后,她就要履行作為皇后的職責,與他密不可分,形影不離,哪怕是史書上,她的名字也要寫在他的旁邊。
丟了她的心,擁有她的身體也可以。
就這樣持續下去吧……
時間流逝,宴會散去,宮燈漸熄。
裴玄臨沒讓人跟著,獨自一人回到寢殿,腳步微踉,酒意上頭。
他本就在病重體弱,酒量極差,今日又飲了多杯烈酒,早已超出身體承受之限,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腳步虛浮。
裴玄臨踉蹌著走進內殿,迷迷糊糊間,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于簾前。
那身影纖細修長,一襲紅衣,長發如瀑,體態婀娜,此刻背對著他,仿佛從畫中走出的仙子。
“阿貍?”
裴玄臨喃喃自語,以為是自己醉得太深,出現了幻覺。
他嗤笑一聲,自嘲,真是想薛映月想瘋了,她怎么可能會來呢,大概是喝多了酒出現幻覺了吧。
他搖搖頭,拉開簾子,踉蹌著走進殿中,想要揭開那幻影的罩紗。
當他走近,那身影緩緩轉過身。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西域舞姬服飾,衣裙輕盈,綴著金絲銀線,腰間系著細鏈,隨步輕響,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眼尾微挑,唇色如櫻,眸光如水,正靜靜望著他。
是薛映月。
她真的在這里。
裴玄臨怔住了,心跳仿佛停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腳步遲疑地向前走了幾步。
她不是已經走了嗎?不是已經回了紫宸殿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你……你怎么來了,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
薛映月沒有回答,只是輕輕一笑,隨即翩然起舞。
舞姿曼妙,層層疊疊綴著金線與琉璃珠的裙擺,隨著她的旋轉如火焰般綻開。
裴玄臨不禁看呆。
她的腰肢柔軟如柳,手臂如蛇般蜿蜒,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異域的魅惑與深情,腳踝上特地系著的銀鈴,隨著每一步落下響起清脆的鈴聲,如聽仙樂耳暫明。
裴玄臨怔怔地看著,心口劇烈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