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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命令太醫配藥將孩子打了下來,再折騰下去,恐怕凌枕梨就要帶著孩子一尸兩命了。
太醫診完脈,嘆了口氣:“娘子小產傷了元氣,這一個月務必臥床靜養,萬不可受涼受累,老夫開了幾方補氣血的藥,大人要記得為娘子早晚煎服。”
說完,蕭崇珩揮揮手,讓丫鬟悄悄送太醫離開醉仙樓,回到宮中。
凌枕梨面如死灰,她現在非常累,什么話都不想說,蕭崇珩看她,她便撇過頭去。
蕭崇珩嘆了口氣:“阿貍,你還在怨恨我嗎?”
凌枕梨還是不說話,閉上眼,努力不讓眼里的淚流出來。
“我知道你是聽了我要娶親的事,一時情緒激動才導致的出血?!?
盡管蕭崇珩內心同樣悲痛,還是咬牙決定說出他不會為凌枕梨贖身帶她走的事實,以及他的身份,還有他因為身份不得不娶柔嘉郡主,必須從此跟她斷開。
但是看到凌枕梨那虛弱的模樣,他又打消了念頭。
她剛剛失去孩子,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如果現在把話說絕了,告訴她日夜同床共枕的人是殺父抄家的仇人,懷上的更是仇人的孩子,不就是逼著她去死嗎?
可是他身為從龍有功,手握大權的燕國公,母親是權傾天下的天子胞妹舞陽長公主,父親是右武衛大將軍,如此顯赫出身,怎么可以讓一個家族獲罪的青樓官妓繼續伴他左右,甚至生他的孩子呢。
她不配。
想到這,蕭崇珩狠下心,松開手,冷冷道,“你剛剛小產,好好休息吧,我再多留下兩個婢女照顧你,我最近很忙,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說完他便離開了。
蕭崇珩走后,凌枕梨讓所有人都出去,她要一個人靜一靜,人都出去之后,她才敢讓眼淚流出來。
她摸著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經有一個鮮活的生命。
四個月大,請大夫來看過,說是個女孩。
她連給孩子做的小衣裳都備好了,鵝黃色的軟緞上繡著小花,就收在妝奩最底層。
她知道蕭崇珩待她已是極好,錦衣玉食,奇珍異寶,甚至連這醉仙樓最好的院落都給了她獨住。
可再好又如何?她終究是個官妓,連為他生兒育女的資格都沒有,她本以為肚子里的是個沒威脅的女兒,蕭崇珩會讓她生下來,結果他還是讓大夫把她的孩子給落了……
這次她會突然動胎氣,還要多虧照顧她的丫鬟們“說漏了嘴”,將蕭崇珩即將迎娶他的表妹的事透露給她,她本就懷像不好,這一刺激害得她腹痛難忍,血流不止。
可若是沒有蕭崇珩的吩咐,這些丫鬟怎么會把這件事告訴她呢。
事到如今,想別的也沒有用了,只希望蕭崇珩看她可憐,把她贖出醉仙樓。
*
過了半個月,某日夜里蕭崇珩來了,他來的時候凌枕梨正在睡夢中。
這幾天凌枕梨一直在做噩夢,睡得很淺,蕭崇珩上床時她似有察覺,但并未作聲,只是翻了個身,蕭崇珩趁機攥住她的腰。
凌枕梨木木地任由男人在她身上摸索了一會兒又抱住她。
一年前,凌枕梨的父親因勾結孽黨之罪被蕭崇珩帶兵圍府,就地處決,凌枕梨也從金尊玉貴的嬌小姐淪為官妓。
而抄家那日,她在雷電落下時抬的那一次頭,蕭崇珩看清了她的容貌,也看上了當時就像失去靈魂的破敗玩偶的凌枕梨。
而凌枕梨當時被嚇得失魄,加上陰雨,根本不記得他的模樣,于是蕭崇珩便將凌枕梨這個原本要被萬人嘗的官妓圈養起來,捉弄戲耍。
他當時惡劣地想,讓這女人日夜在仇人的身下婉轉承歡,有朝一日再告訴她真相,她一定會直接瘋掉的。
這一年來,凌枕梨受盡苦楚,她一個未出閣的少女,過去對此類秦樓楚館耳聞臉紅,何曾真的見過,但如今被磋磨得身骨軟酥,腰肢柔順。
蕭崇珩一開始玩心大,變著法虐弄她的身子還嗤笑她的反應,而凌枕梨身份卑微,只覺得蕭崇珩就是她的救世主,她應該感激,便任其索取。
漸漸地,蕭崇珩心軟了,雖然自己不愿意承認,但是就是對這個他眼中配不上他的女人動了心。
“我把你吵醒了嗎?”
一直平穩呼吸著的蕭崇珩出了聲,他沒睡。
“我剛剛做了個噩夢。”凌枕梨翻了個身,縮進蕭崇珩懷里,深吸一口氣。
聞著男人身上沉香的氣味,凌枕梨心情逐漸放松。
自從孩子沒了,兩個人還是第一次這樣親近。
“做噩夢了?”蕭崇珩聲音依舊冷淡,“還睡嗎?”
“好困。”凌枕梨靠著他,聲音軟下去,“再睡會兒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