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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晏燭的手緩緩收緊,像是要把人揉碎了,但聲音卻帶上了不合時宜委屈:“留下他吧,只要你答應留下他,我什么都聽你的,你就是殺了我都好。還是你不想生?那我來生好不好?應云仙應該有辦法,我去問他,什么寶貝我都能找來,你留下他吧……”
后面的話聲音很小,小得像是自言自語。
像是瘋言瘋語。
晏燭已經很久沒聽過這種的語氣了,一種濃烈的恐懼在開始在他心底翻騰,讓他如墜冰窖。
但他卻是笑了:“那如果代價是要我的命呢?”
聞肅塵的聲音戛然而止。
晏燭又說:“我問過云仙了,男人生子本就違反常理,做不到,你想也別想。”
于是聞肅塵的話又回到了方才那一句:“小燭,留下他吧。”
他說著,在晏燭臉側很輕地碰了碰,落了一個像是安撫的吻。
晏燭偏過頭躲開他下一個吻,冷笑了一聲,譏諷道:“留下他做什么?讓他跟我一樣面對你嗎?”
聞肅塵頓時僵住了。
晏燭趁機推開他,看他的眼神也是冷的:“聞肅塵,你現在跟你爹有什么不一樣?”
這是這些天以來聞肅塵聽到最刺痛他的一句話。
在外人眼里,聞天仞哪哪都好,像他就是一種贊美,但聞肅塵知道,晏燭有多討厭他。
但現在晏燭說“你爹”。
就像……
聞肅塵臉色有些發白,他隱隱感覺到了什么,有些慌張地放開晏燭轉身就走。
但晏燭的聲音還是蠻橫地插進他匆忙的腳步聲中,傳進了他耳朵里:“你那么想讓我變成娘那樣嗎?”
他的聲音并不冷,甚至帶了點譏諷的笑意,但每一字卻像索命的厲鬼一樣纏上來,讓聞肅塵窒息。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晏燭這才斂了笑,捂著嘴又開始干嘔。
果然是聞天仞教出來的,到頭來他們只會做一樣的事。
一樣的惡心!
惡心!
他已經好些天沒吃東西了,這會連酸水都吐不出來,但他就是不餓,他那空有境界的修為能讓他在這里再被困很久。
不過第二天,晏燭就發現聞肅塵和聞天仞還是不一樣的。
聞天仞鮮少去葳蕤峰,但聞肅塵卻每天都來。
他就像忘記昨天發生的事一樣,又坐在他身邊輕身問他身體怎么樣。
晏燭沒有回答他。
他記得娘就很少答爹的話,每次他爹說兩句得不到回應,就會走了。
但聞肅塵沒有,他不止沒有走,還抱了上來。
細碎的吻落在頸側,本該是曖昧的,但晏燭只覺得恐怖。
“小燭。”聞肅塵輕聲叫他,“真的不能留下他嗎?”
晏燭垂著眼不說話。
聞肅塵很快就走了。
翌日又是一樣的事。
他好像又變成了木頭人,就像寄靈人偶一樣,每天都會重復著一樣的事,但不同于以前,他眼中多了濃烈得化不開的偏執,直勾勾盯著他時像是纏上來的毒蛇。
晏燭從來沒在聞肅塵眼中看到這么強烈的感情。
他不懂。
聞肅塵是被奪舍了嗎?
這種巨大的變化除了讓他覺得恐懼,還讓他不安。
他擔心是出了事。
他也試著旁敲側擊問過晏之桃,但晏之桃樂呵呵的表示什么都沒有,還說要跟祁然音一起來看他。
晏燭不知道是真的沒事,還是祁然音他們刻意瞞著。
他數著日子,以祁然音的腳程約摸還要過些天,但他已經要被聞肅塵逼瘋了。
就在他打起魚死網破的主意時,聞肅塵告訴他,祁然音來了。
來得比晏燭料想的要快很多。
他正想提出見見人,卻被聞肅塵搶了話頭:“要喝茶嗎?”
晏燭有些煩躁,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很輕地點了點頭。
他跟聞肅塵沒有必要鬧得那么僵。
聞肅塵讓寄靈人偶拿了茶具來,洗、取、沏、泡、拂,動作行云流水,賞心悅目。
他似乎什么都能做得很完美。
晏燭接過聞肅塵斟出的熱茶,放到鼻底聞了聞,清淡的茶香帶著一點甜味,是他會喜歡的茶。
聞肅塵也喝了一口,這才說道:“我安排他在無塵峰住下了,會有弟子帶他游覽,他會玩得很開心,你且安心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