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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著也得把江翠英女士給帶下去吧。
總之,在接下來的幾年時間里,朱無闕罕見地開朗了許多。
而這種開朗,主要來源于他對江翠英女士的種種回擊。
江翠英女士從他上初中的第一天起,就開始嘮叨著,一定要找個女朋友,然后多生幾個男孩,傳宗接代。
朱無闕不聽,江翠英女士就拿朱嘉明說事兒。
有時候朱無闕實在是厭煩,就扯了朱嘉明的遺照,撕吧撕吧放進壁爐里燒去了。
燃燒得還挺充分。
要是江翠英女士再喋喋不休,他就去掘朱嘉明的墓,就算是冒著被拘留的風險,他也得踹飛朱嘉明的墓碑,揚了朱嘉明的骨灰。
朱策笑他好像變成了街邊無所事事的小混混。
朱無闕說是啊,面對江翠英女士和徐誠那種人,就是得流/氓一些。
剛好他最近在讀偵探小說,很喜歡身為硬漢派偵探的馬洛。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和那兩公婆多打幾頓。
朱無闕和江翠英女士以這種近似于幼稚的方式,來回斗了好多年。
朱無闕斗得很有武德,除了那晚用碎酒瓶片劃傷了江翠英的臉以外,他沒再對江翠英動手。
他自認,他還是有一定道德標準的。
直到朱策大學畢業的那天,徐誠讓朱策叫他爸爸,叫江翠英女士媽媽。
還讓朱策下跪,美其名曰孝順二老。
虧得前天晚上朱無闕做了三套數學模擬題,血壓正飆升,死活降不下去。
借著可觀的血壓數值,朱無闕攔住了朱策的動作,不顧其他人的視線,從地上抓了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就要往兩公婆身上扔。
石頭砸中了徐誠的頭,當場腫起了大包。
江翠英女士則是被向后仰的徐誠抓住,一陣搖晃,倒在了滿是碎石的小路上,摔得不輕。
事后,朱策指責朱無闕做事不考慮后果,說了整整一晚上。
朱無闕沒有反駁,垂著頭,似乎很乖巧的樣子。
微長的頭發有些凌亂,又很服帖,像他這個人。
朱無闕想,他沒有做事不考慮后果。
他只是看不慣那兩公婆的嘴臉罷了。
末了,朱無闕向苦口婆心勸導弟弟回到正途的朱策保證,以后做事絕對會深思熟慮,絕不意氣用事。
偏偏人生是個巨大的回旋鏢,總會在不遠處的將來,毫不留情地來一把回馬槍,正中眉心,讓人不得不收回從前說過的話、懊悔從前做過的事。
在朱無闕發誓過后的第三天,江翠英女士帶著個混不吝的小男孩回家了。
江翠英說,小男孩名叫朱嘉俊,是她和朱嘉明的遺腹子,理應是朱策和朱無闕的親弟弟。
親弟弟三字,咬字極為清晰。
朱嘉俊個子矮小,衣褲上滾了圈泛臭的泥巴,帽子反戴,手腕上纏了好幾個發圈。
見到朱無闕的第一眼,朱嘉俊沒有叫哥哥,反而咧大了嘴巴。
他笑著說,姚欣死有余辜,她就是個破壞家庭美滿的賤/人。
聽到這話,江翠英的表情略顯尷尬,但她沒有制止,只是笑著,看朱嘉俊口舌不停歇地說出另一大堆污言穢語。
朱嘉俊口吐糞便,朱無闕就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皮。
水果刀并不鋒利,削起紅粉的蘋果皮,實在是有一定的阻力。
卻輕巧方便,發力點明確。
朱嘉俊罵完了,朱無闕的蘋果也削完了。
紅薄的皮堆在小碟子上,像座鮮血淋漓、又混合著腦漿膽汁的小山。
“說完了嗎?”
朱無闕手拿水果刀,擦拭著刀刃上的果汁。
剛削完蘋果,粘粘的,發膩。
朱嘉俊撇撇嘴,踹著潔白的沙發,留下一枚臟污的鞋印。
“我還沒說完呢,你問什么啊?賤/人的兒子也是賤/人嗎?”
江翠英女士在旁,保養得當的臉上泛著水光,她拉扯著朱嘉俊,要他向朱無闕道歉。
其效果近乎于隔靴搔癢,只能起個點綴的作用。
朱無闕玩著手感良好的水果刀,眼里浮著淺淺的笑意。
在朱嘉俊說完第十七個賤/人以后,朱無闕猛然將水果刀刺進了朱嘉俊的左肩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