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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休兩個月,再回學校辦退宿手續,剛好碰見年度優秀學生表彰大會。
宿舍樓就在操場旁邊,校長念名字的時候激昂慷慨,把每個系績點突出的學生都夸了一遍。
一聽見南憶的名字,賀重北驀地沖到宿舍陽臺,一眼看見操場電子屏上清晰的特寫畫面。
他前男友已經脫胎換骨了。
賀重北兩手都抓著窗框邊緣,看得眼睛發直。
這人怎么會是南憶。
他一直覺得南憶是個二流貨色。
長得漂亮,私下里對他拿腔拿調,對外人就是一副畏畏縮縮的窩囊樣子。
高中起成績就不錯,但也不是數一數二的聰明,這么多年靠他賀家照應,臨訂婚前攀上高枝了反咬一口,給所有家里人捅刀子。
南憶就不是個東西。
此刻隔著遙遠距離再看,領獎臺上的人影都不太清晰,但電子屏上的人從眼神到氣質都迥異于從前。
冷靜,銳利,而且由內而外迸發出張揚的貴氣。
南憶的氣場甚至有種侵略感,賀重北很熟悉,他在飯局碰到的達官顯貴都是這樣。
只是看見前男友蛻變成這副樣子,賀重北恨得牙癢。
他心里罵南憶下賤,罵南憶舔著臉去勾三搭四,又恨自己怎么沒這樣的好運氣,遇到一個既能帶著自己攀升階級,能讓家里人都跟著原地飛升的好事兒。
心里什么臟詞兒都想出來了,賀重北還在盯著南憶的臉看。
他知道南憶跟那人結婚了。
他甚至直到今天都舍不得那臺法拉利,哪怕那是姓濮的隨手送的,他家里永遠不會給他買法拉利。
他忍不住陰暗地想,到底是開葷了,眉眼間都一股勁兒,任何人都能看得心里發癢。
一轉念,又愉快起來。
人前顯貴,人后還指不定有多受罪呢。
就濮冬泓那種人,估計什么變態嗜好都有,背地里不知道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了多少回。
內心一自洽,賀重北又輕快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神氣。
他反正也背了留校察看的處分,準備休學半年玩舒服了再慢慢修學分。
也是不湊巧,學生處那邊辦事太慢,什么文件都要,得樓上樓下跑好幾趟。
等得快不耐煩的時候,遠處傳來輔導員的聲音。
“唐老師上回還說,本來都想招你當研究生——”
賀重北掂著文件,靠著墻無端看過去,一眼和南憶四目相對。
親眼看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他連呼吸都停了幾秒。
南憶從前是寡淡的純白。
如今像宣紙上的秋池水仙一樣,濃墨般的眼眸里透出艶麗。
他連打扮都與去年一樣沒有區別。
白襯衫,長褲,黑發黑眼。
只是所有的俊秀與繾綣都被融開了,揉進去不少的光,如玉石被滴水打磨,終于迸現出最上乘的一面。
賀重北看得啞然,竟然不自覺地像個高中生一樣,碰到漂亮人物不知道該說什么。
“好久沒見了,”他都沒法想起那些歹毒的揣測,看見南憶的漆黑眸子,說話聲音都放輕了很多,“你最近還好嗎。”
一句話說得磕絆又干澀,直到重新看見南憶的婚戒,賀重北才像被扇了巴掌,猛地反應過來。
他在做什么?!
一看見賀重北,輔導員心里覺得晦氣,面上還是客氣笑著,把兩人擋開:“賀同學也在這,手續辦好了嗎。”
“有幾個文件,等您蓋章。”
“那你來這邊吧。”輔導員和南憶告別:“那下回見,恭喜你啊。”
南憶輕聲說了句老師再見,轉身走了。
賀重北原本都跟著導員進了辦公室,聽見那柳稍般掠過的幾個字,忽然把文件放下,撂了句等我下就往外沖。
他一路往門口找,意識到南憶是上樓找物理系的老師有事,又幾步沖了過去。
“南憶!”
青年走得不緊不慢,此刻轉身看過來。
“你和那人結婚,真的能甘心嗎?”賀重北疾聲道,“姓濮的能是正常人?你不要命了嗎啊!”
南憶反而往賀重北面前走了一步,笑起來纖細又溫柔。
“他很喜歡為難我,不怎么講道理。”南憶說,“既然結婚了,承受什么都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