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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麗萍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眼前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了。總不能說,你爹媽做了肉包子,只是沒給你們吃吧。
她回頭看著許建生嘆氣,“許主任,到底是自己的親閨女,也不能太偏心了。”
許建生也覺得挺尷尬的。他也沒想著偏心,只是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媽說在做呢,做好了就給他們吃。”
朱麗萍道,“現(xiàn)在還沒做好?”那兩個大侄子可早就吃上了。要不是她知道許建生的為人,都要以為許建生是在糊弄人了。
“應該,應該快了吧。”許建生站起來,“我去看看去。”
朱麗萍也跟著一塊,“我正好找李靜同志有事兒呢,一起過去看看。”
許建生也不好不讓她跟著,只能帶著一起去廚房找李靜。才到廚房門口,就發(fā)現(xiàn)門正關著。許建生皺眉,這大白天的做飯吃,關什么門啊。他看了眼朱麗萍,伸手推開門,“李靜,包子蒸好了沒?”
門里,許紅正吃著包子,喝著面湯,看到門被推開,差點兒嗆到了。
李靜也一個包子沒吃完,睜大眼睛看著被打開的門。看到許建生身后的朱麗萍,她立馬站起來,“喲,朱主任來了,正好家里蒸了包子,朱主任嘗一個吧。”
對待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李靜還是很大方的。
朱麗萍可沒心情領她的好意,看著廚房里許梅子和許紅也在吃包子,再想想許南南姐妹幾個還在堂屋里蹲著,心情很是復雜。
“我吃了飯過來的,就不吃了。還是留給孩子吃吧。我過來是有事找你們談呢,看你們現(xiàn)在方不方便。”
聽朱麗萍不吃,李靜心里偷偷高興,又聽朱麗萍說有事,立馬把包子放在盆里,擦了擦手,“啥事啊?”
朱麗萍嘆了口氣,“回堂屋那邊說吧。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完轉身朝著堂屋走。
李靜看了眼尷尬的許建生,心里也猜到是啥事了。頓時更覺得大閨女真是專門來克她的,好不容易她名聲好了,現(xiàn)在把婦聯(lián)主任都給鬧上門了。以后她出去了肯定要被人說三道四的。
“大伯娘,朱主任來干啥啊?”
許紅小聲問道。
李靜哼哼道,“還不是那個挑事精鬧的,算了,你們別管這事兒了,趕緊吃飯,早點上學去。”
說著便摘下圍裙,跟著許建生一起去堂屋里。
堂屋這邊,衛(wèi)國兵也很不是滋味的坐在板凳上,看著幾個孩子,心里一直在想不通許建生干啥不養(yǎng)自家的孩子,倒是對侄子侄女挺好的。
別看人家外面的人都夸李靜大方,會做人。覺得許建生重情重義,可多少人心底笑話他們傻呢,自己的孩子不養(yǎng),給人家養(yǎng)孩子,這不是糧食多了沒處花嗎?
衛(wèi)國兵以前還覺得這些人思想自私,所以才會背地里笑話許建生兩口子。現(xiàn)在看到許南南姐妹過的日子,突然覺得這些人罵的還是輕了。
他正唉聲嘆氣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朱麗萍也進門來了。
看到朱麗萍來了,衛(wèi)國兵站起來,“朱主任,咋樣?”
“別提了……”朱麗萍對于肉包子的事情已經(jīng)不想再提了,覺得越想越氣。也不想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反正她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許建生家里包辦婚姻的事情,現(xiàn)在最主要的還是討論一下這件事情。
看著許南南姐妹三還在一邊站著,趕緊招呼幾個孩子過來坐著。
李靜兩口子來的時候,就看到許南南姐妹幾個挨著朱麗萍坐著,看著一副親熱的樣子。心里頓時有些不高興。幾個孩子剛剛對她都沒這樣的,對一個外人倒是親熱。還不是看不起她的身份,覺得朱麗萍是婦聯(lián)主任呢,所以就上趕著貼著人家。
見兩口子來了,朱麗萍正襟危坐。
“許主任,李靜同志,我這此時代表礦上的領導來這里了解一下許南南的情況的。今天南南在礦上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事情也傳到了礦上領導的耳朵里。雖然這都是家務事,可許主任是礦上的領導,下面工人都看著呢,許南南的事情要是解決的不好,以后在礦上影響也會很不好的。我現(xiàn)在就想和兩位確認一下,你們是真的想把許南南嫁出去?我可知道,這孩子才十五歲呢,還沒成年。”
“哎喲,朱主任,這是造謠,孩子不懂事瞎說的。”
不等許建生開口,李靜就搶先道,“她這個年紀,我們咋能讓她嫁人啊,這是她奶說看著家里條件不好,擔心孩子受苦,正好碰著人家家里只有一個兒子,想要個閨女,所以接過去住幾年,當個閨女養(yǎng)著。”她說著還特意瞪了眼許南南,示意她別亂說話。
許南南可不管她這眼神,脫口而出道,“我奶說這是童養(yǎng)媳,讓我給人做童養(yǎng)媳。”
朱麗萍聽李靜說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兒,誰家這么閑著糧食多,還找個這么大的閨女回去養(yǎng)啊,養(yǎng)大了,也養(yǎng)不熟啊。聽許南南這么一喊,立馬就反應過來了,這不就是舊社會的童養(yǎng)媳嗎。養(yǎng)幾年養(yǎng)大了,就直接給人做媳婦了。
“許主任,這可是封建糟粕啊,你們這思想要不得啊,要是傳出去了,別說你這前程了,只怕還要……那些資產(chǎn)階級和地主的下場你可是看到的啊。”
“你個死孩子,你瞎說啥呢,看我不打死你。”李靜一聽這么嚴重,激動的沖許南南伸手要打。
“李靜同志,你這是想干什么?!”朱麗萍生氣的站起來攔著她。
“李靜,住手!”許建生一手就拉住了李靜,語氣也有些煩躁了。
本來一點小事,他以為很快就會解決的,怎么被朱麗萍一說,還成什么封建糟粕了。
看著閨女害怕的躲在朱麗萍的身后,許建生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南南,別怕,你媽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是嚇唬你呢。”
李靜剛在氣頭上,當著朱麗萍的面沖動了些,現(xiàn)在被拉住了,回過神來之后,背后也有些冷汗,覺得自己剛剛那樣子被人看去了,以前的好形象豈不是都沒了。
心里一面怨許南南壞她的名聲,臉上還哄著,“是啊南南,媽剛剛是嚇到了,所以激動了點。你爸可沒想過讓你給人做童養(yǎng)媳呢,你奶肯定也沒有,那是說著玩的。讓你去胡鐵匠家,那是真心為你好的。”
“我不信,奶都和人家說好了,要還五十斤糧食,三十斤紅薯,另外還要二十塊錢呢。”許南南從朱麗萍身后伸出腦袋來。
李靜一聽,心里恨得牙癢癢,這個老太太,也太壞事了,咋能讓孩子聽到這些呢。
朱麗萍搖著頭道,“這事情我看也不是什么誤會了,連價錢都談好了,這就是賣孩子。這是舊社會才有的事兒,竟然出現(xiàn)在咱們工人家庭里了,真是造孽啊。不行,這件事情影響太差了,我得和礦上領導匯報一下,看看怎么處置這事情。”
許建生兩口子聽到這話,臉上都急了。許建生急的臉都紅了,又不知道怎么解釋,倒是李靜嘴皮子利索,“朱主任,瞧你這說的,孩子還小,她說的話哪里能做數(shù)的。再說了,我婆婆這不是才說說嗎,還沒做呢,咋能就定罪了,這可太冤枉了。我們家老許不管咋樣,都是上過戰(zhàn)場立功的人,一心一意的為了國家,那是一點私心也沒有的。這些年在礦上管生產(chǎn),也是勞心勞力的,總不能因為孩子幾句話就冤枉他吧。”
“是啊朱主任,我看這事兒還是得和許主任再談談。”衛(wèi)國兵在邊上幫腔道。這事兒到底是他扯的頭,萬一真的把許建生給鬧的進大牢了,他可不心安。
畢竟和許建生多年的同事了,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人被抓牢里吧。
朱麗萍其實也不是真的想害許建生離開礦上,被批斗。大家都是經(jīng)歷過前些年打地主斗階級的日子,看過那些人的慘狀,自然也不想自己認識的人也經(jīng)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