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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眼神落在方亦臉上,先預判了一下方亦的表情,才說:“我有你的位置?!?
“手機查找功能嗎?”方亦第一反應是這個,努力回憶自己什么時候在沈硯的設備上登錄過自己的賬號,但似乎沒有太深刻的印象,而且,“沒有信號的時候也能做到查找嗎?”
“不是。”沈硯很快否認,聲音低沉下去,“不是那種查找功能?!?
“那是什么?”方亦追問,心里那種不對勁的感覺隱隱流動。
“就是……”沈硯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亦的手背,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拖延時間,“單純的定位?!?
“什么叫做單純的定位?”方亦聽沈硯回避的語氣,刻意追問。
“……”沈硯把方亦的手握得更緊一點,“我之前在你手機里面裝了一點東西……嗯,芯片。”
可能是想要解釋得更清楚,所以沈硯說:“芯片定位和信號定位不太一樣,芯片內(nèi)置了微型gps模塊和備用電池,主要通過衛(wèi)星信號工作,只要衛(wèi)星能覆蓋到,理論上就能獲取位置,而普通的手機信號定位,主要依賴運營商的基站網(wǎng)絡?!?
沈硯說完,緊緊看方亦臉上的表情,試圖盡快捕捉到方亦的情緒變化。
可是不知道方亦是摔到了頭,還是困了,還是真的覺得魔幻,所以消化信息消化得有點慢,久久說不出什么評價的話來,像是卡殼的播放器,陷入了漫長的緩沖。
沈硯轉移話題的能力也非常差,也可能是后知后覺意識到方亦原本浪漫主義的玄學世界觀被他破壞了,生硬找補說:“那個護身符應該是很有用的,因為衛(wèi)星定位也未必有那么準。”又說,“我是不是要把它供起來?要每天給它燒香嗎?”
方亦:“……”
一時之間方亦莫名想起小時候看cctv《走近科學》欄目,有一集講某個偏遠村落里,一棵千年古樹突然成精,能夠說人話,嚇得村民不敢靠近,紛紛傳言樹仙顯靈。
后來欄目組帶著專家和設備浩浩蕩蕩開進村子,又是監(jiān)聽又是探測,最后一集揭曉謎底,發(fā)現(xiàn)是有人爬樹頂掏鳥窩,不小心踩空,掉進了那棵老樹早已中空的樹干里,最后的結果是消防隊員趕來,鋸開部分樹干,把人從樹里掏了出來。
當年看的時候,覺得那些村民怎么那么傻啊,這都發(fā)現(xiàn)不了,果然人沒有辦法共情當年的自己,現(xiàn)在方亦發(fā)現(xiàn)自己也是個呆瓜。
沈硯注意力全在觀察方亦有沒有生氣上,見方亦長久沉默,心里有點兒沒底,捏捏方亦的掌心,又捏捏方亦的手指,又去拿礦泉水要給方亦喝。
方亦沒有拒絕沈硯遞過來的水,讓沈硯稍微放心一點,覺得躲過一劫的時候,聽到方亦問他:“什么時候裝的?”
不坦白是不行的,沈硯只能含糊說:“有點久了……”
“有點久是多久?”
沈硯沉默了兩秒,知道避無可避,低聲吐出一個時間節(jié)點:“做算力盲盒的時候。”
那個時候沈硯不會主動給方亦發(fā)信息,有什么疑問也絕不會主動開口詢問,但他也完全搞不清楚方亦的日程安排是什么樣的。
方亦常常是今天還睡在他身邊,呼吸相聞,明天一早,沈硯出門時,方亦就可能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我出差了”。
有時候方亦會說自己去哪座城市,有時候連目的地都說得含糊不清,偶爾心血來潮當作情趣匯報,偶爾來無影去無蹤。
沈硯對此感到煩躁、惱怒,總是有被打破所有日程規(guī)劃的錯覺。
那個時候沈硯不懂,想見面,想知道方亦在哪里,其實是喜歡。
也或許那時候的沈硯隱隱猜測到這種可能,可不愿意承認。
對于方亦,沈硯的道德感底線是可以靈活調整的,于是在某天晚上,突發(fā)奇想做出了第一版的,并不算盲盒的算力盲盒。
“你電腦桌面上那個?”方亦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聽不出是什么情緒,問。
然后感受到沈硯點頭。
于是,方亦再次陷入了長長的、無言以對的無語。
方亦當然不是沒有在沈硯的電腦桌面上,看到過那個屬于沈硯的,圖標獨特的算力盲盒程序,小小的紅點,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