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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和徐思嶼說:“可以講具體點嗎?”
徐思嶼看了他一眼,說:“雖然很飄渺,但這不是通過你閱讀無數照片和例子可以學會的,重要的是感受,感同身受,你用心去揣摩、看那個人的時候,你就會感覺得到他在想什么。”
沈硯當時在腦海里復盤很多時候的方亦,但覺得徐思嶼的理論應用起來有些困難和有限。
但這個時候,透過無線電,沈硯突然感覺到,意識到,突然明白,懂得,方亦此時此刻沒有生氣,沒有對他不滿,只是單純,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沒有預設答案,可是沈硯終于學會了回答:“沒吃到也沒關系,你喜歡的話,我再給你帶。”
沈硯開始看航班,又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日程表,公司將在下周二正式上市,他接下來的每一天行程都排得很滿,機動時間也只是每天中午和晚上進餐的一兩個小時。
沈硯看著那些日程安排,快速思考要將哪些非十分必要到再必要的工作取消掉,但很快他又聽到方亦笑了笑,好像是被取悅,說:“先不用吧。”
方亦說:“短期之內不想再吃蛋糕了,昨天頭發里的奶油洗了三遍才洗干凈。”
又說:“等下次想吃,可以再去港島排隊。”
他說的好輕松,像是來這個城市,像下樓一樣簡單。
讓沈硯拋磚引玉一樣,很試探地問他:“那下周敲鐘你要來嗎?”
沈硯說:“下周維多利亞港會有水上煙火表演,我們預定的酒店房間位置剛好可以看得到。”
“下周二啊。”方亦很輕聲地說,又好像在看自己的日歷,停頓了幾秒,說,“看情況吧,不是很確定,再考慮吧。”
沈硯沒有再追問。
因為獲得了比預期好得多得多的答案,沒有被一口拒絕。
明明是封閉的窗戶,可是似乎沈硯也被維港的風吹到,或者說,距離上千公里之外,屬于濱城的輕柔的的風,吹到了他身上。
“我……”沈硯想說什么,但好像說什么都似乎時機不對,害怕破壞難得的氣氛。
突然電話那邊有人和方亦說話,聽起來像是個中年男人,問方亦要不要起來先吃點東西。
方亦的聲音離話筒遠了一點,像是轉過頭去回答,說他不是很餓,又說他很困,要再睡會。
沈硯的話說一半,聽到電話那頭房門又被關上,然后方亦很溫聲,脾氣很好和他講:“等上市結束,我有話跟你說,好嗎?”
沈硯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方亦問“好不好”,其實不用問的,因為不管方亦說什么,沈硯沒有說“不好”的權利,也沒有說“不好”的可能。
方亦說有話要說,是什么話?
沈硯揣度。
隱秘的希冀燃起來,但同時燃起來的也有一些畏懼、焦慮和心慌。
沈硯說:“好。”
方亦好像又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恰好此時助理拿著文件夾從走廊那邊走來,很輕聲地提醒沈硯該回房間了。
方亦在電話里聽到了,說:“那你去忙吧。”
可能是今天的方亦沒有說任何潑冷水的話,又給了沈硯一些沈硯不該有的希望,讓沈硯這個小人滋生得寸進尺的心理。
沈硯問方亦:“可以不掛電話嗎?”
方亦好像又困了,語氣讓沈硯能想象到他半閉著眼,很不設防,讓別人很想觸碰,很想靠近的樣子。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方亦好像沒聽懂,或者沒反應過來,有些疑惑地問:“你不是去開會么?”
沈硯說:“我可以把手機放在口袋里。”
方亦不理解沈硯這種心態,問:“會議內容應該是需要保密的吧?”
可是沈硯說:“沒關系。”
沈硯的態度很可疑,可是方亦不是一個十分十分擅長說拒絕的話的人,所以最后說了“好”。
助理先進了房間,沈硯還站在房門外,燈光是暖黃色的,地毯是深藍色的,電話那一邊的方亦昏昏欲睡,呼吸變得平緩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