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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和顧珩倚著油橄欖樹抽煙,有兩個裹著頭巾的老人家路過,看到顧珩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禮貌客氣,但渾濁的目光瞟到方亦,臉色就變了,用方亦聽不懂的話,嘀嘀咕咕走了。
方亦聳了聳肩:“看來我們并沒有那么受歡迎。”
冬季的陽光透過橄欖樹樹杈,落在腳邊,變成斑斑駁駁一片。
“人對未知的事物會有恐懼,這是常態,無關對錯。”顧珩溫和彎了彎眉眼,“不過旅游開發是好事,至少孩子們有走出去的機會。”
cigaronne味道其實一般,不過近些年價格被炒高不少,但其實抽起來還不如萬寶路。
方亦沒帶咖啡,只好靠這東西消磨了一會時間,轉而將煙掐滅:“別人走出去,你倒是走進來。”
方亦是個實打實的商人,相信一切根本性的改變都與經濟發展和實際利益息息相關,中國基層多年實踐總結出的“要想富,先修路”樸素真理,在他看來遠比任何理想主義的支教情懷更能撼動現狀。靠顧珩這樣單薄的個人努力,如同將水滴投入大海,效果微乎其微。
不過他尊重一切人的自我意愿選擇。
顧珩瞇著眼睛看了看遠處的雪山,說:“倒不是有什么大愛,只是這里清靜。”
方亦耳尖聽出話里有話,問道:“躲什么人啊?”
顧珩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的尼古丁顆粒和呼吸化在空中,變成一道白霧:“是啊,萬一我是個通緝犯呢?”
方亦失笑。
明明是冬天,高原的陽光看著蒼白無力,但紫外線卻強得離譜。
莫名其妙地,方亦裸露在外的臉頰和脖子被曬紅了一些,微微發燙發癢,可能是海拔高,空氣稀薄干凈,陽光穿透力強的緣故。
回濱城那天恰好是他生日,他落了地,先回父母家洗了個澡,吃了頓午飯。
吃的是梁女士給他煮的面條和一對荷包蛋,面條量不是很多,不過湯底是老母雞煨的,又細細撇去油,剩下底下的清湯,加了幾顆上海青,聞著比茨丁村的臘肉誘人多了。
方亦下午睡了一覺,還沒從長途跋涉的舟車勞頓中清醒,就被徐凱文的連環電話弄了起來。
徐凱文早一個月前就自告奮勇要給方亦慶生,拍著胸脯說自己絕對安排得妥妥貼貼,方亦再三警告徐凱文只能簡單吃飯,還和徐凱文約法三章,不準搞來一群鶯鶯燕燕,不準搞奇怪的表演,不準搞詭異的菜品,徐凱文點頭如小雞啄米,答應得十分爽快。
離飯點還很長時間,徐凱文就很著急,生怕玩的時間玩少了一分鐘,一直催著方亦出門。
方亦拖拖拉拉了一會兒,起來整理了半份報告給他哥發過去。
出門趕上快下班的晚高峰,路上有一點兒堵,方亦堵了一會車,才到餐廳。
餐廳位于cbd的江邊,是由從前領事館改建,占地三層,鬧中取靜,磚石外墻,在市中心的一眾高樓中獨具一格。
方亦剛把車停到餐廳門口,恰好碰上徐凱文去機場接完陳辛回來。
徐凱文瞧見方亦,車也不好好停了,停得七歪八扭的,跟沒拿過駕照似的,停完車往外一蹦,三兩步跑到方亦跟前,差點把方亦撲倒。
徐凱文見了方亦就跟沒了骨頭似的,半個人都要掛方亦身上,后頭跟著一個滿臉無語的陳辛。
陳辛還沒說話呢,徐凱文先告狀了,和方亦說:“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狗咬呂洞賓!哦!徐洞賓!”
“我好心去接他,他倒好,先說我的車長得丑,又說我的短劇選角不行,還問我是不是品味有問題!”
方亦看了一眼徐凱文的車,又看了一眼一米八幾的陳辛從車里努力鉆出來的模樣,有點困惑,問徐凱文:“你為什么要開一輛粉色的奔騰小馬?”
徐凱文眼睛亮了,跟有人撐腰似的,指著那輛車對陳辛說:“你看!方亦都認得出這是奔騰小馬!最新款!限量色!你憑什么說我開的是奧迪雙鉆玩具車!”
方亦:“……”
徐凱文告狀說:“他說我的男女主角配角全部長得一樣,都是一個醫院整出來的。真是的,有沒有眼光。”
方亦特別想說,這一點他認同陳辛,但沒說出口。
然后徐凱文又小聲在方亦耳邊小聲說:“他怎么那么閑,還有空專門來吃你生日蛋糕,我告訴你方亦,陳辛這小子從讀書就蔫壞,現在都修煉成老妖怪了,在車上還不消停,跟一個abc發語音調情。”
陳辛湊過來,問:“嘀嘀咕咕說什么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