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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之前財務總監推薦的那個外包公司很給力,訓練的新的量化模型和方亦設想的比較接近,運行穩定,用起來很順手。
十二月初的一個下午,方亦接到了楚延的電話。
楚延的開場白總是很喜歡以閑聊開場,這次也不例外,問:“最近過得怎么樣?”
方亦正在開車,準備去醫院取梁女士的紙質版體檢報告,并約了醫生一起吃晚飯,聽一下醫生的相關建議。
“托你的福,還好。”午后路上車流不多,方亦笑笑,拐上高架橋,不緊不慢地開著。
楚延來電的前半段內容很簡單,避重就輕,問了方亦對兩個股票的看法,不咸不淡聊了幾句。
然后楚延和方亦說:“好了,閑聊結束。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應該不算很好的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方亦無奈道:“你的話術一如既往的老套。”又說,“反正都是要聽的,先說第一個吧。”
楚延嘿嘿笑了笑,聲音有點壓抑不住的高興,深呼一口氣,說:“最新一手信息——流程全部走完了,我們上市批文拿到了!計劃上市時間明年一月份。”
方亦訝異了一下,沒想到會這么快:“這么順利?”
臨近年末,監管審批節奏通常都會放緩,這個速度確實超出預期。
“出乎意料,可能是交易所也想造勢,提振市場信心,所以流程走得比想象中快很多。”楚延帶著一種幸福來得太突然的感慨,似是有甜蜜的煩惱,“本來以為年末了,可以休息休息,沒想到馬上就要開始籌備上市的工作。”
方亦輕笑:“得了便宜還賣乖,說得你完全不急一樣。”
“急也急不來。”楚延吊兒郎當,“嗐,等也等這么多年了。”
“那你以后也可以去分享成功學經驗了,楚總。”方亦調笑他。
車子拐了個彎,方亦想起來,問:“那另一個消息呢?說說看。不能只報喜不報憂。是發行環節有什么不確定性?還是監管那邊還有補充要求?”
楚延的笑聲慢慢收了一些,但竟然還在這賣關子:“讓我自己良心再博弈一下,想想要不要告訴你。”
“你這人這樣講話能不能痛快點,”方亦笑罵他,“小心身家無數都找不到對象。”
“好吧,”楚延無奈,他安靜了幾秒,突然說,“沈硯住院了,在濱城。”
方亦本來要超車,油門踩一半,聽到楚延的話,思維信號被截斷,懵了一下,車速驟然慢了下來。
后方緊跟的車輛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減速,刺耳的剎車聲尖銳地響起,后車猛地朝他鳴笛,司機從車窗探出頭來罵他。
方亦被尖銳的喇叭聲和罵聲驚醒,手忙腳亂地穩住方向盤,將車子緩緩靠向最右側的慢車道,回了回神,張了張嘴,半晌才有聲音,問:“他怎么了?”
“應該不是很嚴重的問題,最近不是流感頻發嘛,就中招了唄,加上前一晚他和幾個辦事人員應酬了一會,有點胃炎發作,應該沒到胃出血的程度。”楚延說的語氣沒說得很嚴重,但說,“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他這人只挑他認為的重要事項講。”
方亦車速很慢,靠邊慢慢開,因為帶著耳機通話,所以車載音樂都關掉,楚延不開口,方亦就只能聽到車廂內自己的呼吸聲。
方亦機械地問:“他回濱城做什么?”
外面下起很小的小雨,還沒落到地面就飄散,像起霧一樣,虛虛籠罩街道和遠處的建筑。
“這個日子……回去處理點私事吧。”
楚延含糊沒說明白,但方亦聽明白了。
他下意識抬眼,看了一眼車載屏幕顯示的日期,想起是沈硯父母的忌日,但沈硯前些年很少回來祭拜。
錢能解決大部分問題,只要愿意給陵園的管事人員一筆款項,人家逢年過節燒香燒得比正兒八經子孫都勤快。
“我也不是非要勸你去看他。”楚延語氣認真而復雜,“但我確實是有私心,還是希望……你們倆能有轉圜的余地,所以多嘴來跟你說這一句。”
楚延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雖然我和老沈是關系好一點,但和你也不賴,如果你真的決定放下了,那就別見他,別給他念想,也別給你自己添堵,如果覺得這個消息讓你很煩,那把賬記在我頭上,不要埋怨他。”
楚延給方亦發了一個醫院名稱,沒有寫具體病房號,收到信息的時候,方亦車子已經停在醫院樓下了。
方亦在車里坐著,被突來的信息纏住,不知道自己是直接去體檢中心拿報告,還是要去住院區。
說做人要坦坦蕩蕩的人是他自己,說做事要按既定目標去行動的也是他自己,但好像每次面對和沈硯有關的事情,他要么很沖動,要么很糾結,很優柔寡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