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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爬了得有一個半小時山,才爬到道觀,捐了點香火,被帶著小道士練功的老道士送了看起來很不靠譜的護身符。
起初也沒放心上,就隨意丟在行李箱夾層,沒想到自從那會兒開始,他夜間做期貨越做越順,他這種技術派,做交易講究的是盈虧比,十筆交易做對一筆,總體就是盈利的,但從道觀回來后,有時候收益率會比他預判的要高。
雖然理性告訴他這多半是心理作用或巧合,但人總是傾向于抓住一些看似能帶來好運的象征。
方亦沒有跟沈硯回去的打算,但還是很想要自己的護身符,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要不你再找找吧,可能掉到哪個角落了。”
他們走到小區側門門口,側門不臨大路,機動車很少,在城市中心地段鬧中取靜,有幾家開著的簡餐咖啡廳,結果剛出側門,有個五六歲的小朋友溜著滑板車從人行道滑過來。
滑得很快,后頭的保姆拎著東西跟著小跑,連聲喊:“慢點!看路!別摔了!”
小朋友玩得正歡,根本沒聽,結果一輛快遞車也從拐角駛過來,車速不慢。
小朋友根本控制不住滑板車速度,快遞小哥顯然也沒想到有這一出,猛地一捏剎車,車輪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反應最快的是沈硯,事情發生的時候,沒有猶豫,幾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左手把那孩子跟拎貓一樣拎起來,又側身,卡在方亦和快遞三輪車中間,擋了一下可能失控撞過來的車頭。
巨大的慣性作用下,堆得高高的車斗最上面,一個沒有捆緊地紙箱猛地向前滑脫,一聲悶響掉在地上。
小朋友的滑板車“嘭”地一下撞在三輪車車輪上,保姆隔著幾米遠驚魂未定“哎呀”地大叫,小朋友被沈硯糾著領口吊在半空,跟個玩偶似的,反應過來后“哇”地大哭出來。
場面一時非常混亂。
保姆和快遞小哥沖過來,一個道謝一個道歉,沈硯把那個哭得非常大聲的小孩還給保姆,他對眼前的混亂有點不適,擺了擺手,聲音平淡:“沒事,看好孩子。”
又去看方亦,問:“沒砸到吧?”
方亦淡淡說沒有,抬頭愣了一下,看到沈硯下頜有一道一指長的擦傷,滲出一點兒細微血珠,在下巴利落線條的拐角處。
傷口不深,但破皮,邊緣沾著一點灰塵。
沈硯注意到他視線,伸手摸了摸,摸到一點刺痛,他拿手背擦了一下,把血漬擦掉了。
方亦看他動作,皺了皺眉,心里莫名有點煩躁,但最終還是忍住對這種不消毒手法的觀點做評判的沖動,別開眼神,說:“待會兒留疤,下半周路演要是有人問起傷口怎么來的,你倒是可以說見義勇為,可能又能號召一波路人緣。”
沈硯手背的血漬還沒走到咖啡廳就干透了,一直到落座,也沒有等到方亦多余的一句關心。
沈硯有一年智齒發炎,發炎期間不能拔牙,那幾天每天吃著消炎藥,喝方亦拿養生壺煮的雪梨水。
晚上到休息時間,鬧鐘一響,方亦就準時催他睡覺,他想多看個郵件,方亦就直接把他手機拿走,和他接吻。
直到拔完牙的恢復期,方亦每天晨起沒睜眼的第一句話,睡意模糊中問的就是:“牙齒還會痛嗎?”
但方亦現在連一句客氣的關心都不給他了。
咖啡廳人不多,主要服務于附近的住戶,所以也沒有專門要一個包間,吃很簡單的brunch,茄汁焗豆配太陽蛋和吐司。
默契地,兩個人沒有說很多話,先吃了一會兒,可能是怕開口說話,飯也沒法吃了。
方亦慢條斯理吃了一半,他吃飯動作很斯文,抬頭時看到沈硯面前的餐食幾乎沒動多少,吃得并不專心。
方亦拿濕紙巾擦了擦手,喝了一口飲品,放下杯子:“你想說什么?說吧。”
沈硯沉默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最開始我們開始得確實不好,我動機不純。”他頓了一下,語速放緩,“但慢慢我也習慣你在我旁邊,我離不開你,我不習慣,別生我氣了,好嗎?”
方亦聽完,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語速不快:“你只是習慣了我圍著你團團轉,誰家里如果一個擺件長年累月擺在那里,哪天突然沒了,也會覺得怪怪的。但習慣只是習慣,過一段時間,你也會習慣沒有我痕跡的生活,會覺得完全不聒噪不麻煩,你會覺得特別爽快。”
“不一樣。”沈硯說,“你不一樣,我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