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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心唯沒有大小姐架子,坦坦蕩蕩坐下,她對方亦不設防,覺得方亦讓人自發想親近,所以同他關系很熟一樣抱怨道:“沒辦法,我爸非要我穿,說不要在他員工面前丟份兒。”她一口氣喝掉大半杯香檳,“我看就是鴻門宴,叫我來相親唄。”
她如此直白,叫方亦覺得有些失笑,他故意問:“什么相親?”
姜心唯攤攤手:“沈硯呀,我看你們認識吧,我爸特別喜歡他,天天叫我主動約人家出來吃飯。”
方亦心里一動,但面上神色不顯,還是原本那副如沐春風模樣,“然后呢?”
“還有什么然后呀?我約了他幾次,他都沒空,說要工作。”大小姐沒有被拒絕的惱怒,她應當追求者一直很多,所以自發覺得是沈硯不上道,“不過也沒什么,這種工科男,我估計他這種人一輩子都學不會談戀愛的,在他眼里代碼估計都比對象重要,沒意思,跟他在一起可能要被他氣死,可能沒人能忍得了的。”
方亦笑了笑,沒有接這句話。
姜心唯望著大廳,客觀地說:“不過他長得是不錯,站在那兒,旁人的眼光就會不自覺往他那兒去。”
方亦眼光輕和停在那個身影上,點頭表示贊同:“嗯,他一直是中心。”
氣象學上說,颶風總是伴隨揭瓦飛甍、飛沙走石、拔木轉石,風墻卷起一切所有物,以至漫天沙石,遍地狼藉。
可是這場熱帶氣旋的中心地帶,天氣情況卻很平靜。
那是就是風眼,是沈硯,是一切愛戀的起源。
方亦目光追隨著遠處那個挺拔卻疏離的身影,想起高中時,沈硯還不是現在這樣拒人千里之外,那時他還是沈家的沈硯,人緣很好。
所有人的青春時代都曾見過這樣一個人,仿佛時時刻刻罩著午后光圈,學校里的人提到“他”,就知道那個人是誰。
在他們高中,那個“他”,是沈硯。
男生們服他,因為他球打得好、家世好,也夠意思,不擺架子,球場上愿意分享,場下也穩重可靠。
女生們喜歡他,但他從沒利用過這一點,對誰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和距離。
似乎是某年夏天一場運動會,有一項長跑接力,沈硯跑的最后一棒,在此之前他的隊友體力不支摔倒,他們隊伍落后了很多。
方亦比沈硯低兩級,那時站在教學樓的空調房里,從窗戶往下望,看見年輕的沈硯在操場一圈一圈跑,慢慢趕超一個又一個對手,后來穩穩當當拿了團隊冠軍。
沈硯頭發被汗水都打濕了,但一點兒也不狼狽,不影響他的英俊。
他臉上沒有沖第一的狂喜,只是露出一個很淡的笑,抬手和沖過來的同學擊掌,又攬過那個摔倒的隊友,攙扶著一起去領獎。
方亦獨自陷在回憶里,而姜心唯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自顧自說:“那又怎樣呢,雖然他很帥,很優秀,很有前途,但也不算我的菜,不應我的約是他的損失。”
方亦回過神,隨口問:“那什么樣的是你的菜?”
就聽見“咔嚓”一聲,姜心唯拍了一張他的照,發了出去,說:“借用一下你的臉,不然我爸又要催我繼續相親。”
然后她很快解釋:“你放心,我雖然不喜歡沈硯那類,但更不會對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這個發言很新奇,方亦忍了忍,沒忍住,好奇問:“為什么?是在下哪里得罪你了么?別人都說,我看起來更好說話。”
姜心唯收起手機,誠誠懇懇說:“我喜歡我能把握得住的,沈硯那一款看起來很難接近,你這一款,看起來很難得到你的心。”
姜心唯身上有一種天真的直白,極大程度降低了方亦的防御心,讓他為自己此次出席晚宴的最初動機有些慚愧。
方亦可惜道:“好吧,畢竟我也不能真把我的心剖出來,你想要我的心臟彩超圖,我倒是有電子版。”
晚宴將將散場,方亦和姜心唯互換了聯系方式,他準備提前離場,在外面等沈硯一起回去,迎面又碰上姜總,姜總笑瞇瞇和他道別,眼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道別時開口說了句:“阿亦你也是,好大年紀了還一直單身一個人,也該考慮成家立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