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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焚對上那雙波瀾不起的眼眸,只見一絲銀芒掠過烏墨,剎那間,他的靈海仿佛有雷霆當(dāng)場劈下,直擊神魂!
“我說,我先說!”旁邊的魂火劇烈跳動,黎途疼得滿地打滾,跳起來甩了青焚一巴掌,“你們想知道什么我全招了,他不說我說!”
“……”
足足一天一夜后,沉墨清和蒼舜才走出最深處的監(jiān)牢。
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份凝重。
不出所料,黎途是被此方天道選中的“系統(tǒng)”,所謂的吞噬九十九個氣運之子的任務(wù),都是在潛移默化地折損這一界的氣運——也都在天道默許之下。
青焚遭受魔淵腐蝕后,天樞宗和金烏宗主動找上了他,暗中布局,設(shè)下青鸞州的荒墟秘境——畢竟,圣雀一族掌握著部分涅槃之力,擁有不完整的生死秘法,很適合作為這么一個棋子。
這位圣雀妖王是被天樞宗和金烏宗選中的妖界之眼,這兩個宗門背后是玉百和凌萬空,他們所為不僅摻雜自己的私心,亦是天道窺探人間的眼睛。
人間如棋盤,天道便是躲在其后的執(zhí)棋之手。或許此界只有黎途一個“系統(tǒng)”,但類似他和青焚、金烏宗和天樞宗的存在,在修真界漫長的過去里一直存在。
沉墨清的目光穿過深海無垠的幽藍,投向上方的高空。
他記得,那個幽界來的折燭曾放言,他們這一界的天道早已不是原本天道,也早就腐爛。
——這也意味著,從遙遠(yuǎn)的亙古至今,天道一直在暗中執(zhí)棋,蟄伏漫長歲月,一點點蠶食著此方天地的氣運。
幽界針對九千州的籌謀,不只是他們需要一個新的下界容器,恐怕他們也早就發(fā)現(xiàn),此方天道本就有漏洞可鉆,所以才將窺探的視線投向了這里。
“只要跨過飛升,就能再撐起界壁,完整的飛升境也會得到天地法則認(rèn)可,擁有和天道對擂的資格?!背聊鍖ιn舜傳音入密,“否則,千年之內(nèi),幽界將再臨此世。”
于一方古老大界而言,幾十萬年并不算什么,幽界之前能等得起,自然也能等得起下一個千年。
蒼舜握住他的手,聲音比深海之底的海水還要冰冷,和他相貼的掌心卻是溫暖的:“他們自以為刀俎,視此界為魚肉,自然也要付出代價。”
他和沉墨清對視,無需多言,已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燃起的冷光。
幽界十二位道皇將此方天地眾生視為螻蟻,降下四次魔淵之災(zāi),讓多少生靈隕落,山河染血。
未來,注定會有那么一天,他們會走到十二位道皇面前,以血還血,用十二道皇的隕落,祭此方天地蒼生。
——天道,也不會逃過此劫。
深海幽幽流淌,監(jiān)牢深處一片寂靜,已空無一人。
吐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后,青焚明顯還想掙扎求生,說自己只是被魔淵腐蝕,痛苦不堪才誤入歧途——然后,他發(fā)現(xiàn)赤蛟白虎還有璇璣身上的腐蝕早已消失,又從他們口中得知,早在三百年前,他們背負(fù)的腐蝕就被仙尊降下的一場春意化解。
青焚當(dāng)場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選擇了自焚,蒼舜沒有阻攔。
也許是知道自己注定無法走出這處牢籠,也許是在最后一刻后悔自己做出的決定,這個雙手沾滿妖族之血、也沾滿自己道侶和子嗣鮮血的妖王,最終死在不見光的海底,神魂俱毀,不入涅槃。
至于黎途,他連聲哀求,一再保證自己只是想回家,離開此界之后絕不會再回來。
沉墨清靜靜地注視他,直到這團魂火耗盡了所有力氣,幾乎說不出話,才淡淡地開口:“蕭既白,也是你的宿主?!?
一剎那,黎途僵在原地。
……其實,很久以前,這位人族仙尊還是年少時,他就見過了他。
那時他還動過心思,想讓他成為自己的“宿主”——可剛一照面,他就知道,這位少年劍修和他之前的所有宿主都不一樣,道心之堅,不可摧折,以此心性,來日必將登臨大道。
也是那一天,躲在暗處的他從那個陽光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就算不為宿主,此人也絕不可留。
后來,在給那個叫“蕭既白”的宿主灌輸“穿越”的記憶時,他也在他耳邊低語,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但這里存在一座你無法跨過的高山,除非……將高山推平。
多年以后,黎途在遍體冰涼之中終于明悟,原來從遙遠(yuǎn)的幾百年前,他就預(yù)感到了自己的命運……預(yù)感到了自己終將死于這個名為“沉墨清”的修士之手。
他永遠(yuǎn)回不了家了。
“……我的積分……都給你……”
身體一點點失去了溫度,好像被拖入了無邊的黑暗,從黑暗中泛起的寒冷一點點啃食著他的靈魂。時隔多久,黎途再一次感受到了絕望的痛楚,疼得他不停流下眼淚。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踏破虛空,能不能……幫我看一看我的故鄉(xiāng),我來時的路……”
“我已經(jīng)忘記怎么回去了……”
他祈求著,用盡最后力氣捧起了一顆微弱的光球,那顆光球凝聚了他身上所有的光芒,將光球托出后,他的眼淚也隨之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