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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的雪白小獸走來走去,伸著爪子探到他胸口,發出小小的“咪咪嗚嗚”,他便抬手,讓這只小毛絨球如愿以償地跳到了他懷里,窩成一小團,繼續軟軟地貼著他。
流空瞥了一眼,又瞥一眼。
“現在,贈汝最后一物。”
……
傳承已至末尾,流空背負雙手,身形逐漸變得透明。
“前輩,”沉墨清道,“可否請教關于魔淵之事?”
流空止住他的話語:“吾知道汝想問什么,然,昔年那一戰的大多記憶本體皆已封存,未留給殘魂。”
他的聲音又復低沉:“以爾等如今之修為,縱然得知,亦不過是……天譴立時降下,魂飛魄散。”
“更何況,汝身邊正有一位承天道之運的存在。”
沉墨清微微垂眼,對上懷中小毛絨球溜圓的妖瞳。
蒼舜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沉墨清沒說什么,落下手指,戳戳那對圓軟的獸耳。
雪白小獸抖抖耳朵,主動昂起一點腦袋,蹭蹭他的指尖。
流空又瞥了他們幾眼。
“切記,等汝哪日跨過大乘,真正有資格踏足飛升大道之時,方可探究魔淵之隱秘……”
他的聲音漸淡,沉墨清抬手,神色敬重:“我為后世之人謝長耀宗,謝諸前輩鎮魔淵,救后世眾生。”
流空臉上浮出極為淺淡的笑意,道:“你失去過劍道根骨,原本吾本體有一道功法,可使根骨再生,本體已消散,好在師弟那里還有拓印,你可去尋他本體之傳承。”
沉墨清并不失望,頷首應下。
流空安靜幾秒,再度開口:“師弟……可有給我留下什么話?”
“行云前輩說,后悔當年負氣出走。”
流空聽完,長久沉默,直至身形徹底淡去,殘魂終要消散于世間的那一刻,才聽得他悵然的低語:“原來他并非……一生都不愿意見我……”
喃喃的低語遠去,這位數萬年前的陣道大能僅留世間的殘魂,終化為一陣清風飄散。
沉墨清長作一揖。
秘境天空飄下鏡面般的碎片,此地即將崩塌。
蒼舜揪揪沉墨清的袖子,看著這個年輕人族垂下視線,對上他的眼眸。
“怎么了?”
蒼舜若無其事地轉過腦袋,過了兩秒,又若無其事地說:【若來日,我哪里惹你不高興了,你直接告訴我就行】
沉墨清捧起雪白小獸,舉至視線平齊處,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只妖皇。
蒼舜:“……”
干嘛不說話。
雪白小獸腦袋扭向左邊,又扭到右邊,最后一腦袋扎進沉墨清袖子里。
沉墨清抬袖,撥撥這只軟乎乎的小毛絨球,淡然道:“妖皇的言外之意,是不希望我負氣出走,此生不見嗎?”
蒼舜沉默幾秒,慢慢吞吞地、很小聲地“唔”了一聲。
然后就不說話了。
揣起兩只小爪子,趴在沉墨清的手臂上,變成了一塊安靜的小木頭。
沉墨清轉身,回望正在坍塌的秘境,道:“縱然同行,亦有分別。”
蒼舜立刻看向了他:【他們是他們】
又緊緊抓住這個人的袖子:【你還要和我回妖界的!】
沉墨清垂眼,看著這只絨毛微炸,又變得蓬蓬的小毛絨球,笑了笑,不再說什么。
蒼舜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沉靜的側臉,心道,他怎么又在想和他分開的事情。
……反正,反正他答應了他,要和他回家的。
只要契約還在,這個人也不能離開他。
雪白小獸飛快爬到沉墨清頭頂,一聲不吭地趴了下來,好像在霸占著自己的領地。
四面百丈高的青銅矗立大地,化作不可逃脫的高山。
墨綠長發飛揚的男人坐在漆黑棺槨上,屈起一只腿,饒有興致地輕敲棺槨。
“九十九,一百,一百,九十九……”
他悠悠地數著,抬手一指——正正指著走出崩塌秘境,出現在四面青銅中間的年輕修士。
烏皓笑道:“想好死法了嗎?”
“在那之前,還請閣下解惑。”沉墨清淡定地撫摸懷中雪白小獸,道,“為何要殺我?”
烏皓:“呵呵……”
“比起多嘴饒舌,本座更喜歡直接動手!”
他一揚手,四面的百丈青銅驟然爆發無數黑氣,化為四條黑蛟,凌空而起,睜開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