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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墨清放下手：“無事。”

蒼舜看看他沉靜蒼白的側(cè)臉, 一眨不眨。

又瘦了。

等回到妖界，給他好好補(bǔ)一下。

想到這個人族很快就會和自己回家，他的嘴角微微揚(yáng)起，腦袋又輕輕往下一壓——

沉墨清快走幾步, 走到前面去了。

蒼舜：“？”

他飛快跟上，這次不抓袖子了，緊緊抓住年輕人族纖瘦的手腕。

沉墨清帶著這只喜歡動來動去的妖皇，走過寬闊道場。

此地宗門應(yīng)當(dāng)是一個大宗，既有人族亦有妖族，彼此為友，不分高低，隨處可見互相請教切磋。

“快看，二師兄和三師兄又在切磋！”

道場一處，眾人匯聚，沉墨清和蒼舜站在外圍，見高空之中一黑一白兩位年輕男子相對而立，白衣男子身邊環(huán)繞無數(shù)符文，黑衣男子腳下有大陣而起。

符道，陣道。

沉墨清目光凝聚，無論是符文還是陣法，皆蘊(yùn)含極深造詣，僅是旁觀，便令他又有所明悟。

“居然將師尊之道化分為兩道，不知此二道何名！”

身邊有修士驚語，他聽見蒼舜的聲音，緊貼著他的耳畔響起：“看來，此地是遙遠(yuǎn)上古。”

沉墨清側(cè)首，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赤紅妖瞳。

“妖皇陛下說話也要挨得如此近嗎？”

蒼舜：“？”

蒼舜大聲叭叭：“我一直如此和你說話！”

氣呼呼地垂著腦袋，盯著那雙漂亮的眼睛。

明明之前都是這樣的，為何現(xiàn)在不行？

這個人，這個人是不是嫌棄他化形的樣子！

更氣了，又往前湊了一點，緊緊貼著沉墨清，高大的身軀幾乎將這個削瘦人族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沉墨清無言，再轉(zhuǎn)過目光，投向前方的對戰(zhàn)。

上古時期，符陣同源，這對師兄弟，應(yīng)當(dāng)就是最初將符陣分開的大能。

他的目光落在那白衣符修之上，張揚(yáng)的年輕面龐，與行云前輩一模一樣。

一場對戰(zhàn)打得方圓數(shù)十里震動不已，天地日月無光，直至最后亦未分出勝負(fù)，那師兄弟二人便相視一笑，結(jié)伴遠(yuǎn)走了。

沉墨清旁觀全場，符陣兩道皆有明悟，直接選了一地，靜坐修煉，消化方才所得的符陣造詣。

蒼舜看著他。

坐在旁邊，一手搭在屈起的膝上，一手捧起這個人落雪般的長發(fā)。

早就想試試了。

這只妖皇偷偷地想著，抬手——

待沉墨清從短暫的閉關(guān)中睜眼，就見自己散落的長發(fā)間已多了幾條精細(xì)的發(fā)辮，纏繞微閃的銀鏈——一看就是從妖皇發(fā)間的銀飾上拆下來的。

“……”

他再側(cè)過臉，俊美張揚(yáng)的妖皇鋒銳長眉微挑，下頜抬起，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一副還要等他夸獎的樣子。

沉墨清淡然道：“咪咪手真巧。”

蒼舜：“？？？”

身邊的一大只妖皇又開始大聲叭叭，沉墨清只當(dāng)沒聽見，帶著他從容向旁邊走去。

他與這些修士交談，從他們口中得知此地名為長耀宗，乃太初原陸第一大宗門。

無論是長耀宗，還是太初原陸，后世都無記載，此地之人，亦不知九千州之名。

幻境內(nèi)不分晝夜，沉墨清和長耀宗修士探討大道，互相切磋，造詣不斷增長，修為亦飛速精進(jìn)——終于金丹中期突破為巔峰。

他還與好幾位長耀宗修士相識，他們并不問他來路，起初喊他“道友”，沒過多久，宗門的大師姐笑喊了他一聲“小師弟”，于是其他人紛紛喊起了小師弟。

“小師弟，師姐今天下山了，來，我陪你練！”

“呃，小師弟，你家這位怎么一直瞪人啊？”

沉墨清淡定地拍拍身邊那只妖皇腦袋，正要對面前的四師兄說什么，忽然天穹暗沉，血光翻涌，籠罩長空——

遠(yuǎn)處的天際線，滔天黑焰如無邊之海翻騰而來，吞沒人間！

沉墨清和蒼舜的神情一瞬間冰冷無比，須臾間，他們的身影已出現(xiàn)在高空之上。

——魔淵！

“為何此地也有魔淵？”蒼舜沉聲道。

沉墨清疾飛而前，狂風(fēng)卷動衣袍獵獵，迎向那吞天噬日的黑焰之海。

九千州歷代典籍記載，魔淵初次降臨人間乃五千年前，由妖皇鎮(zhèn)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