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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墨清安靜地注視著他,烏墨眼底似有亮光劃過,如夜色亮起的星辰——那是蒼舜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采。
張揚銳氣,意氣風發的天驕,遇得可以并肩之友。
蒼舜一愣,聽見他的笑語:“再來?!?
陣法起起伏伏,碎而又聚。蒼舜雖然輕松,卻沒有絲毫走神,一直在認真地觀察那個人族每次出招。
他看著他的手法從最初的生疏很快轉為熟練,從最低級的陣法變得逐漸復雜,每一次出招,皆比上一次進步卓然。
他的戰斗方式靈活變通,如水般無形,令人捉摸不透。卻在出手那一刻鋒芒畢露,狠絕精準,一擊斃命——唯有歷盡無數生死交錯慘烈戰斗,才能擁有這樣強勢果決,漠然無情的殺伐手段。
蒼舜眼眸凝聚,冥冥之中再次有所明悟,這個人族,注定是為修行大道而生。
昔日妖皇全盛時,哪怕修真界亦有少數同境界者,也要望塵而遁,退避三舍。縱覽九千州無數大能仙尊,皆被妖皇壓得黯淡無光。
而現在,蒼舜已然能夠斷定——
有朝一日,這個人族的修為與他同境,便是天地之間,唯一能與他勢均力敵,共分日月之人。
他是應天道而生的大妖,生來即承天道道韻,亦知自己未來的終局。而這個人……似乎并不順應天道。
一道陣法忽然從極其詭譎的角度中閃現而出,砸了一下雪白小獸的腦袋。
蒼舜:“?”
一巴掌拍下去。
……
訓練室內,陣法符文閃爍交替,明滅不已。
一只雪白小獸飄在空中,時高時低,長長的尾巴耷拉下來,無精打采。
“怎么了,”沉墨清說,“才練一會。”
雪白小獸支愣起上身:“咪!”
【已經十個時辰了!】
沉墨清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蒼舜:“?”
為什么這個人族的眼神好像有點嫌棄。
好像在嫌他懶。
妖皇莫名有點心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修行是否有些過于懶散——然后忽然想起,他此次蘇醒本就不用修行,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妖力自然會恢復。
于是又理直氣壯起地昂起胸膛。
怎樣。
沉墨清:“你還行嗎?”
蒼舜:“……”
“…………”
【再來!本尊陪你練到天荒地老!】
——于是,直到第三日午后,沉墨清才和某只妖皇走出緊閉的房間。
他捏捏雪白小獸軟軟的爪子,輕輕晃了晃:“多謝,讓我的實戰進益了不少。”
雪白小獸看看他,懶懶地“咪”了一聲。
“站住。”
一道略微尖細的聲音突兀響起,廣場上一個穿著高階弟子制服的男修向沉墨清走來,滿臉刻薄之相。
“什么時候低級弟子也能隨便在宗門晃蕩了?”
他露出輕蔑眼神,盯著這個低級弟子懷中像是靈貓一族的妖獸,理所當然地說:“小爺我很中意你這只貓崽子,交出來吧?!?
沉墨清隨意一掃他橫肉滿布的五官:“你是段長老之子?”
段壽“呵”了一聲:“知道我爹,還不雙手奉上?”
沉墨清道:“果然虎父無犬子?!?
段壽一臉受用的樣子:“算你會說話!”
說完他就看見那個低級弟子懷中的妖獸笑得仰面朝上,那人更是無視自己,徑直向前走去。
作為段涯之子,他平時在宗門呼風喚雨慣了,哪里被這樣無視過,當即怒了,探爪抓向那膽大妄為的弟子脖頸要害——
沉墨清一步踏下。
陣起。
數道淡青色紋路自他靴底亮起,延伸交織,瞬間鋪成一道青色陣法。
段壽的手僵在半空,意識到自己動彈不得,表情變得極度驚恐。
怎么可能?!他可是宗門高階弟子!
“你竟敢對我動手!趕緊給我解開!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他拼命掙扎,卻被法陣定死在原地,連根手指都彈動不了,只能聽著那人輕飄飄地說:“高階弟子也會被低級弟子困住嗎?”
段壽幾欲吐血,氣得破口大罵,卻什么也做不了,眼睜睜看著那個年輕修士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他想要大喊救命,卻發現此刻的廣場上根本沒有其他人——早就被他剛才來時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