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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發男人連個眼神都不曾施舍,更不見有任何動作——眨眼之間,那個金丹巔峰血肉爆開,當場隕落。
羅盤指針飛速旋轉,仿若受到某種干擾,始終無法指出方向。
“江逾……好一個假名,越江之魚,還想化蛟嗎?”
綠發男人緩緩笑了起來,親昵地拍撫身下棺槨,袍袖飛舞,破開虛空而去。
——
天樞宗。
慕容舟長跪于階下,仙玉堆砌的地磚清可鑒人,映出他的雙眼。
“那秘境是一位煉虛修士遺留,弟子無能,未能獲傳承。”
“但,弟子已查清那江逾來路,曾是中州一符道宗門弟子,數年前被逐出宗門,成了一個散修。”
“不僅如此,弟子還查得那秘境之主留下了另一道秘境線索,就在——”
天色將暗,慕容舟獨自回到自己住處,掩上房門。
他靜靜地盤坐在榻邊,映在窗前的倒影并無異樣——唯有湊到極近處才能發現,那雙睜開的眼睛神采盡褪,不見絲毫生機,宛若一具提線傀儡。
咚咚咚。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慕容舟腦袋一動,緩緩向上抬起,眼睛已變得和常人無異。
“何人?”
門外響起一道爽朗的聲音:“師弟開門,我是你蕭師兄啊!”
……
群山巍峨,大江寬闊,一葉竹筏隨江漂流。年輕男子白衫若流云而飄,烏發束起,靜然垂釣江面。
一只圓滾滾的雪白小獸趴在竹筏邊,腦袋微微探出,盯著江中悠然自在的肥美游魚。
再扭過頭,一聲不吭地看著垂釣的沉墨清。
“咪。”
【不會有人釣了一個時辰還釣不上來吧?】
沉墨清八風不動:“心靜自然有所得,妖皇陛下心不靜,反擾了我的魚。”
蒼舜一巴掌拍向水面。
水紋急晃,一尾肥魚高高躍出水面,直墜竹筏,到處撲騰,激起水花四濺。
【怎樣?】
沉墨清依然從容:“外力干擾,不算。”
蒼舜又一巴掌拍向魚。
那條魚墜回江里,暈頭轉向地游了幾圈,一口咬住了沉墨清沒有餌的魚線。
“……”
在蒼舜灼灼的目光中,沉墨清提起竹制的魚竿,釣上了今日第一條魚。
蒼舜滿意了,微抬下頜,邁著從容的步子走到沉墨清身邊,一屁股坐在他的衣角上,緊緊挨著他。
【這個炸起來不好吃,拿去燉魚羹】
說完,這只妖皇又探出腦袋,盯著江面一窩細細長長的游魚。
沉墨清忽然莞爾:“有魚上鉤了。”
蒼舜低頭,卻見魚竿空空,沉墨清已然收桿,竹筏飄向岸邊。
雪白小獸又扭過腦袋,盯著那窩越來越遠的魚——被一雙修長的手攏了起來。
于是這只小毛絨球不盯魚了,目光很不經意地落過那雙白皙而骨節勻稱的手,再很不經意地抬眼,打量身邊的年輕人族。
清瘦的身形,衣衫籠過纖瘦腰身,比之前還寬松了些許。
蒼舜心想:瘦了點。
多吃點魚。
他的尾巴在空中悠悠一掃,幾條魚撲通撲通從江里躍起,落入竹簍。
竹筏隨水流漂至岸邊,沉墨清單手拎起竹簍,另一只手抱起蓬松松的雪白小獸。
又胖了點。
他無言地看了眼某只扒拉著自己袖子的小毛絨球。
少吃點小魚干。
江邊有座酒家,沉墨清將裝滿鮮魚的竹簍交于店家,要了單獨的包房,又點了幾道小菜。
修行之人講究遠離凡塵,他的儲物袋近來卻總備著不少銅錢碎銀——用來給某只好像不知道什么是辟谷的妖皇買零嘴。
很快,一桌熱騰騰的全魚宴流進包房,酒家臨江,擅做魚鮮,清一色的鮮嫩菜樣,唯有一道灑滿辣子蒜泥的薄薄白肉。
“錯紅盤,客官趁熱享用!”
店小二報了菜名掩門而去,原本在魚羹旁溜達的雪白小獸飛快探頭,嗅到熟悉的鮮辣氣味,想起之前城外的那碗辣油餛飩,飛快縮了回去。
沉墨清抬筷,片好的白肉薄可透光,滾過鮮紅辣油,蘸著白雪般的蒜泥。
年少時,每到月末,做完當日的功課,夫子便抖出十幾枚薄薄銅錢,讓他去相熟的那家肉鋪要了預留的幾片豚首肉,再沽三兩最便宜的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