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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撫首,授之一劍。
柳家至寶,乃仙人遺留之劍意!
……
聽雨宗。
孤峰之上,容貌不過二十五六的英俊男子靜靜盤坐,忽而睜眼。
“元嬰劍意?”
片刻后,他緩緩閉目。
“呵,不過是道不純粹的劍意罷了。”
男子身后,一位白須老者垂首靜立,大氣不敢出。
若有聽雨宗其他人在此,會震驚地發現那是他們宗門萬人之上的大長老。而能讓聽雨宗大長老親自侍奉的,自然是那位上州而來的元嬰劍修。
“對了,昨日你暗中聯系了你們的上宗?”
此話一出,大長老額頭登時落下冷汗:“仙人哪里的話!我們宗門上下唯您馬首是瞻——”
哆哆嗦嗦的話語被毫無耐心的劍修打斷:“不必等你們上宗回復了,早在兩年前,神箓門的九域定星晷就算出,此地將有符道秘境現世。”
大長老啞口無言。
“是不是很費解,天樞宗乃天下第一劍宗,為何這個符道秘境會歸于我們?”
大長老:“不,不敢費解……”
“……”
“費解!小人著實費解!還請仙人解惑!!”
劍修嗤笑:“昔日魔淵一戰,神箓門的廢物少主被困魔血殺陣,幾乎命隕,是我們大師兄將他救出,自己也身受重傷,險些跌境。”
“此后百年,所有現世的符道秘境皆歸天樞——這就是神箓門的補償。”
他口中的“大師兄”,自然是昔日的天樞宗宗主首徒,力壓九千州年輕一代所有天驕的劍道翹楚。
聽聞那位尚未被魔氣侵染、濫殺無辜時,因輩分最高,雖是同代弟子中最年輕的那個,依然被其他年歲大上數輪的弟子喊一聲“大師兄”。
“你們符修,不過是躲在劍修后面的廢物。”
劍修的聲音冷如利劍。
“滾吧。”
大長老倉皇而逃。
青山之巔,云海翻涌。慕容舟掏出一張染血的碎布,貼在鼻息間。
那是一角袍袖,繡有鶴羽流云的紋路。
鎮魔大戰中最慘烈的一戰,無數魔物獻祭自身,召喚出失傳已久的魔血屠荒陣,血染上萬里山河,橫尸數州,就連合體期修士亦隕落于此。
一眾法修聯手,試圖破陣,卻無能為力,只能目眥欲裂地看著親友同門淪陷于殺陣之內,化為一灘灘血泥。
忽有一劍自天穹而來,劍氣橫掃九千州,劍光長照血色夜。
諸天萬象陣!
那一夜,年輕一代的劍道第一人自燃精血,以全身修為為祭,由化神大圓滿一步跨至煉虛——以諸天萬象,破魔血屠荒!
慕容舟的口鼻皆埋沒于袍袖碎片中,不自控地深深呼吸。
他不過天樞宗外門弟子,根本沒有資格涉足那樣的戰場——更何況,每次魔物來犯,他的大師兄都將他們護得很好、很好。
每一次,他能望見的只有那道憑劍而立的挺拔背影。
唯有一次,僅此一次,他離大師兄那么近……就是那天。
那天,大師兄獨返宗門,眼尾皆紅,衣袍染血,失魂落魄,是平日所沒有的風姿。
他上前接引大師兄,趁其不備,一劍刺向他的胸口——
那一劍歪了,只堪堪劃過師兄的衣袍,割下袍袖一角。
他沒有死,因為在他身后,是整個開眼的天樞宗。
那一日,天樞宗宗主首徒沉墨清墮入魔道,為師門所不容。
慕容舟近乎貪婪地嗅聞那殘缺袍袖,臉龐不斷摩擦鶴羽流云的紋路,眼底如燒,臉上浮起不正常的紅暈。
“師兄……”
他一個一個字咀嚼著,似乎要將那兩個字反復撕咬,吞咽入肚。
——
一柄純白小劍,游走于頎長微曲的指間。
方才還劍氣沖霄、震蕩青竹城的元嬰法寶,此刻在沉墨清手中,乖順得如同一尾游魚。
蒼舜在沉墨清手邊溜達了一圈,目光落在他的指間。
【幾十年前,元嬰巔峰?】
沉墨清不答。
蒼舜直接趴在他的手腕上:【不到半百的元嬰巔峰,聞所未聞】
半百,于修士而言不過垂髫稚童。
三百歲的元嬰,已可稱一聲青年才俊,大道可期。
幾日前出現在青竹城的那個元嬰劍修,他一眼看透其靈相,已有兩百余歲。
【所以——】
蒼舜一爪子按住沉墨清手指。
【你是劍修】
沉墨清垂眼:“妖皇陛下偏愛劍修?”
【我最討厭劍修】
沉墨清抬眼:“哦。”
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蒼舜盯著這個劍修。
還騙他是符修。
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