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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朱砂,遙遙與半空再次成形的透明符箓相連。
“嗷嗚!”
【你要氣死我嗎!】
以心血入符,以魂靈煉符,最為激進的邪道之法,一旦失敗,就是神魂俱滅!
這一刻,蒼舜好像才真正認清這個年輕修士,那張始終淡然從容的皮囊之下,藏著一把鋒銳無擋,哪怕將自己割得鮮血淋漓也不愿入鞘的無鞘之劍!
靈符之內,沉墨清眉目輕闔,無懼亦無畏,如逆水行舟之人,迎千層激浪而上。
符修一道,與劍修殊途同歸,練劍煉符,煉幾煉物,煉身煉心,煉天煉地——
與己爭,與天爭!
他偏要爭個高低,直至登臨大道,天階踏盡仇敵骨!
心血為筆,神魂為墨,以己身血肉,連跨兩境,強煉符箓!
璀璨的金芒自暗室內亮起,如月高升,星辰自隱。
三品護靈符——成!
夜幕中的千玄閣,白發女子憑欄而立,旁邊的黃裙少女忽然面朝一個方向,滿臉愕然:“好強大的靈氣!”
白玥的手指一下攥緊欄桿:“十成品相……”
“唯有十成品相的三品符箓,才會有如此澎湃的靈氣!”
她高高仰起頭顱,月光盡灑臉龐,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師父,您看到了嗎?前人雖寂,又有后來人。”
馬車里,柳鈺靜坐,雙手落在膝邊。
“鈺兒,東西已送到。”
車外傳來沉穩的老嫗聲音,柳鈺挺起的肩膀松了下來:“那就好,希望江兄……不要怪罪柳家。”
車外之人安靜地架起馬車,走到無人之地才再次開口:“家主只許諾一件寶物作為你的成年禮,換了那百年靈竹節,你就什么都沒有了。”
柳鈺笑了笑,捏起一塊糕點。
馬車忽然一晃,他聽見周姨驚訝的聲音:“好滂湃的靈氣波動!是何人在煉寶?”
這一夜,青竹城半個城的修士都察覺到了一股浩瀚的靈氣奔涌而出,似大江起潮,洶涌奔流,城墻所刻的古老符文甚至與之發生共鳴,一顆一顆相繼點亮,鋪就滿夜繁星。
這樣的一幕只發生在兩百年前,一位金丹符修逆天而行,煉出五品符箓——而后,那位驚才絕艷的符修不知是何原因,迅速隕落。
此夜,當年一幕再度復刻,所有見到的修士皆知,又一位符道天才橫空而出!
“何方道友在此煉符?”
夜空之下,一個玄金大氅的中年男人踩在客棧屋檐之上,背負雙手,渾身修為一掃而開。
金丹中期。
柳家家主,柳傲。
“可否出來一見?”
又有一女子出現在他面前,白發隨風微揚:“柳家主,許久不見,氣色不太好啊。”
一夜之間,青竹城兩大金丹強者碰頭。
“柳家主以為能煉出三品符箓的是何人?”白玥輕笑,“那位道友現在不想被人打擾,柳家主還是回去吧。”
柳傲并不理她,只冷聲道:“請道友現身一敘。”
煉出三品符箓,就算是金丹修士消耗必然也極大。先前殺他柳家家奴,挫他柳家臉面,蟄伏至今,正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無論如何,今日他必要那膽大妄為到竟敢得罪柳家的賊子付出代價。
月下的客棧寂靜無聲,柳傲冷哼一聲,抬步一邁——
白玥袍袖翻飛,數道符箓已鋪就天羅地網,將夜色割裂為兩幕。
柳傲冷笑:“怎么,白掌事也想見一見我柳家的家傳法寶?”
白玥哈哈一笑:“有何不可?”
柳傲陰霾的眼珠盯視她數秒,聲音幽冷:“既然白掌事執意擋路,今夜就算了!”
他拂袖而去。
白玥手腕翻轉,緩緩收回符箓,忽見柳傲身形于半空急轉,一柄巴掌大小的利劍從袖口.射出,眨眼間已擦過她的身軀,撞向客棧!
臉都不要了!
白玥大罵,再丟出一道符箓——
忽有排山倒海般的威勢從客棧內橫掃而出,利劍和符箓頃刻碎裂,柳傲被震退數丈,撞上城墻,嘔出一大口血。
【滾】
肅殺鋒銳的嗓音直接在二人腦海內響起,深不可測的威壓之下,在場的兩個金丹修士皆無法抬頭,甚至連站立都困難。
“前輩恕罪!”
柳傲早已面如土色,不斷嘔出的鮮血很快浸濕大氅,打顫的雙手抱拳:“晚輩這就退去!”
數息之間,這位柳家家主已踉蹌飛出視野之外。
白玥:“……”
還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