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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棄雙臂格擋在臉前,靈氣流轉,不斷抵御疾風驟雨般的攻擊,心驚不已,早已沒了剛開始的輕松。
就算用了什么法寶強行提至金丹體魄,硬碰硬起來,終究還是他這個專攻煉體的半步金丹略勝一籌——可為何這個人的戰斗手段也遠勝于他?!
他薛棄拼殺到今天,捏死過不知多少符修,怎么到頭來反而不如這個煉氣小兒能打?!
又是一拳擊中手臂,排開山海的力道幾乎撕裂體修堅硬的皮肉,薛棄雙臂劇痛,身體被力道沖得后仰。
血花飛濺,他睜大的瞳孔里映出一雙眼睛——清冽的月光,也照不進那雙寒潭般的眸底。
那是一雙見過無數生死殺伐的眼睛。
……這個人,絕對比他殺過更多的人!
忽有烈火燃起,火蛇般撕咬身軀。薛棄面色大變,一副無法應對的慌亂模樣,等沉墨清近身,他猛然一拳撞開火焰,連帶著洶涌氣浪將沉墨清逼退三步,才見薛棄被焚燒的衣服露出胸口一塊軟甲——那道一品火炎符對他毫無作用。
自覺終于贏下一局,薛棄冷笑一聲:“這等專克法術的寶物,用來對付你這種低級符修正好!”
話還沒說完,一記重拳砸中他腹部,將他轟飛數丈,撞斷一棵柳樹。
他眼前一黑,還沒來得及起身,一只黑靴踏上胸口,靴間裝飾的銀鏈微微晃蕩,勾勒出流暢漂亮的小腿弧度,千鈞力道,壓得薛棄當場嘔出一大口血。
他震顫的瞳孔中,那個年輕的黑衣修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靴底碾過軟甲,軟甲出現絲絲裂痕。
“免疫法術,卻扛不住外力,物隨其主,繡花枕頭。”
薛棄嘔血不止。
打架就打架,怎么還罵人!還罵得如此難聽!
然而,就算滿腔怒火,他也只能被那人踩在腳下,無法爬起。
沉墨清的眼眸古井無波,袖袍下的雙手已鮮血淋漓,隱見白骨。
這雙手曾擰斷過無數魔族脖頸,此刻對戰一個偽丹修士,卻已傷痕累累。
他直接取出第二張火炎符,符箓上亮起的微光,微微照亮了那雙漠然的眼眸。
“不……我,我答應過少爺……絕不會失手……”
薛棄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嘴里喃喃,像是說起了胡話。
“若非家主賞識,薛某早已成為野狗口中餐,若非少爺賜下丹藥,我已是墳中枯骨……知遇之恩,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他忽然牙關用力,像是咽下了什么東西——下一秒,他的額頭青筋暴起,五指成爪,抓向身上之人。
沉墨清眉頭一挑,身形急退,衣擺翩翩飄起,已落定屋檐之上,背對一輪圓月。
圓月之下,薛棄嘶吼一聲,拖著泥污的身軀緩緩爬起,種種回憶涌上心頭,遇明主的感動,和戀人的相識,殺人的快感,都給予了他新的力量。
這一刻,他已然萎靡的氣息迅速暴漲,耗盡的靈力再度恢復,重歸筑基大圓滿——甚至離結丹不再只差半步,而是只差最后一絲!
我不會倒下!不會敗!
此刻,登天為金丹!
我要你死——!!
薛棄獰笑著抬起了頭——
看見了一輪新月。
那是一道銀白符紙,高懸于空,皎潔如新生的彎月。
月光盡灑沉墨清周身,為他飄揚的烏發與衣袍鍍上一層銀輝白霜,最終沉沒于那雙清泠的烏沉眼眸。
“廢話真多。”他淡漠的嗓音自高處降下,“和天雷說去吧。”
驚雷符,現!
剎那之間,無數熾烈的銀白雷霆橫跨黑夜,撕裂圓月,于沉墨清指尖凝成璀璨的萬千劍光。
薛棄:“……”
他媽的忘了這是個符修!!
雷從天降,萬鈞之勢!
滂湃洶涌的雷瀑之下,薛棄只來得及說出一句:“你不能殺我!少爺和家主不會放過——”
沉墨清風輕云淡的聲音淹沒在雷霆聲中:“奈何橋上等一等,還有故人。”
筑基大圓滿,命隕當場,魂飛魄散。
地上只剩下一抹焦黑烏痕,以及一個儲物袋。
沉墨清隨意一揚手,薛棄的儲物袋飛至他面前,神識已消,是無主之物。
一只雪白小獸踏著月光而來,飛快跳上沉墨清手臂,絨毛小爪子緊緊抓住他的袖子。
小毛絨球沒什么重量,沉墨清手臂橫懸,蒼舜盯著他受傷流血的手指,一聲不吭地埋下腦袋,舔了舔他的指尖。
沉墨清沒有收回手指,只覺指尖微微一涼,似有涼意穿行經脈,傷勢頃刻復原。
他剛要道謝,就看見這只白蓬蓬的小毛絨球一屁股坐在他手上,睜著圓溜溜的獸瞳瞪著他。
“咪!”
【為什么不讓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