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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特意選擇做公交車回去,當然存著自己的小心思。
車內冷氣打得足,差不多適應了那些氣味,裴舒語關了窗:“而且,人擠成這樣,也下不去了吧。”
印證她這句話般,車輛啟動,有沒站穩的人跌撞著往后退,導致后面的人跟著亂動后退。
季顏“嗯”了聲,頭轉向車外,沒有多說話的意思。
裴舒語咬了下唇,閉目。
車速越來越快,偶爾有急剎車,裴舒語咽了下喉嚨,嘀咕了聲:“好難受。”
身旁人沒動靜,裴舒語偷偷睜開一條縫,頭朝著季顏耳邊偏了偏:“頭好暈。”
又是一個急剎,站在裴舒語旁邊玩手機的人在慣性下往前突了點,搖晃地撐住裴舒語坐著的座椅背。
裴舒語毫無防備,額頭直接磕在前方的椅背,發出“咚”的一聲。
這次是真的難受了,裴舒語撐著額頭。
季顏扭過頭,裴舒語這才看清季顏耳朵上掛著的耳機。
季顏摘下耳機,低聲問:“要換位置嗎?”
靠窗的位置能讓暈車的人稍微好受點。
裴舒語搖搖頭,歪頭落在季顏肩膀上,眉心還是皺著的:“讓我靠一會,”她吐槽,“這司機車技好差,一直急剎,晃得難受。”
一般情況下,她不暈車,但這輛車上的味有點沖,加上停停走走的速度,實在太過為難她了。
裴舒語:“我今天不小心把消息發錯群了,被班姐罰了二十張速寫。”
季顏看她白了幾分的臉色,將另一只耳機遞給她,放輕語調:“什么消息?”
裴舒語嘴角動了動,沒頭沒尾地:“想知道你們班這節什么課。還好是老廖的課,他總是會拖堂,這樣,你就躲不了我了。”
她腦袋不斷顛來顛去,季顏攬了攬她的身體:“沒躲你。”
裴舒語不信:“哦。”
季顏按了下她的大腿:“掐得疼嗎?”
裴舒語心虛,她當時為了在季顏面前裝可憐,特意用力掐了大腿,逼出一點淚花。
這種事當然是不能承認的:“沒掐。”
幾次突然的剎車讓裴舒語沒了脾氣,季顏圈著她,省得她又不受控制地向前,撞到哪里。
挨到下車,裴舒語深吸一口新鮮空氣,狼狽地蹲在站臺邊。
季顏蹲下身,不知從哪里摸出一瓶礦泉水,扶著裴舒語的背,給她喂了幾口:“好點了嗎?”
裴舒語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以后不會再做這輛公交了。”
季顏扶著她起來,將剩下的半瓶水拿在手里:“別說話了,等會還要走個一兩公里。”
裴舒語:“……”
她真是腦子抽了,原本預想的是假裝暈車,和季顏套近乎,結果真難受一路不說,還要再走一兩公里。
她感覺眼前一陣陣的黑:“打車吧。”
季顏淡淡拒絕:“你這個樣子,能再聞到汽油味或者是什么混合氣味嗎?”
裴舒語不死心:“騎共享單車,你帶我。”
季顏看了眼手機:“一人一車,不能違反交規,但你現在的狀態,騎不了車。”
裴舒語徹底死心,垂頭喪氣,脊背被壓彎。
掛著胳膊上的速寫板被抽走。
季顏換了只手,扶著裴舒語到公交站臺前的長椅上坐下,攥著速寫板的邊緣,小*幅度地扇風。
她看了眼天色:“等你緩緩,我們再回去。”
裴舒語額頭細碎的發絲被風吹開,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好。”
*
回到家,裴舒語像脫水的魚,面朝下,一頭扎進沙發。
季顏在入戶口換了鞋,見她這副模樣,借用五號畫室后面的紅色橫幅說她:“你現在的狀態很像你畫的死魚。”
裴舒語翻了個身:“我畫的魚,從沒被老師說過死板,你的說法不成立。”
她其實沒那么難受了,但季顏的態度她摸不準,眼下在裝與不裝中來回搖擺。
季顏握著一杯水靠在桌案邊,視線時不時掃過沙發上的人。
氣氛陡然間變得過于安靜,裴舒語舔了下唇,捂住胃:“季顏,我胃難受。”
季顏瞄了她一眼,丟給她一袋面包。
裴舒語:“……”
算了,不用裝了。
她中午沒去食堂吃飯,胃的確餓得有些疼。
撕開面包袋剛啃兩口,面前遞過來一杯溫水,遞水的人見她沒拿,直接放在了沙發前的玻璃桌上:“這件事翻篇,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