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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紙的另一面是不久前畫的素描,翻個面或者就直接貼上,就成了一張水粉紙。
一紙兩用,素描用完,水粉接著用,反正顏料會覆蓋原本的素描,實惠又方便。
裴舒語干咳一聲:“只要不明目張膽,班姐就算看見也不會說什么。給我倒點水,只顧著買吃的,忘記這節是水粉課,沒提前打水。”
小水桶中倒著幾根白色的筆桿,底部濕著上次洗筆沒倒干凈的水。
從祁英那倒了點水,又從周圍人那勻了點,差不多到水桶三分之一的位置,夠用了。
裴舒語將水桶放在腳邊,拾起一根筆,沾了點顏料勾型。
勾完型,她半抬起調色紙,換了個畫筆刷,在水桶邊緣敲敲,又在海綿上搗鼓幾下,吸去多余的水份。
緊著著大手一揮,根據空間遠近推拉加色。
畫多了,就形成了肌肉記憶。
鋪好兩塊布和背景的顏色,想到零食還在外面,趁著水粉老師在另一排教人,裴舒語貓著腰出了畫室,提起那袋零食重新鉆回來。
本著樂于分享的念頭,她拆了盒口香糖,分給四周的人。
祁英反手接過,又看向已經坐在前一排中央,打開投影儀連接手機準備做范畫的水粉老師,拖拉著折疊椅往后挪動。
等挪到裴舒語身側后,她撥開口香糖外殼丟入口中:“做范畫了。”
裴舒語聞聲“嗯”了下,轉身,長腿伸出,勾住祁英畫架下端的橫欄處,翹著腿,手臂撐在折疊椅背上:“挺好,又可以摸魚了。”
裴舒語在畫畫上天賦極高,在其她人還在用基礎的黑白灰時,對方已經可以熟練的畫出一幅完整的靜物圖。
大屏幕中的畫面上,水粉老師勾完基礎型,正在講解后續的調色以及空間關系對比。
裴舒語目不斜視,唇角揚起微末的弧度,指尖無意識地隨著耳機內的節奏輕盈地敲擊著節拍。
舒緩的音樂暫時緩解了她略有些煩躁的心。
余光瞥了眼左邊的空位,那股憋著的煩悶越加深沉。
范畫結束后,就是她們自由繪畫的時間。
臨摹階段,她們習慣將需要臨摹的那張圖從書上撕下,用大夾子夾在畫板一邊,方便查看。
裴舒語從沒有這樣撕過書,相比于撕到最后只剩下書殼外加幾張內頁的書,她更喜歡整潔原樣。
隨著時間分秒而過,趕在鈴聲打響的前一刻鐘,裴舒語將畫筆丟回小水桶中,身體連帶著折疊椅一同向后退。
椅背挨上椅背,祁英感知到身后動靜,扭過頭。
不出所料,裴舒語已經畫完了。
而畫室內的絕大部分人還停留在鋪灰色的步驟中。
祁英忍不住咂舌:“怪不得老師說,水粉快得人四五十分鐘就能畫完,慢的人,三小時都不定能畫完,你這也太快了吧。”
裴舒語伸了個懶腰:“提前畫完,不用和人搶著洗筆。”
祁英略一點頭:“這倒也是,”她想到什么,好奇地,“不對啊,季顏怎么還沒來找你。”
越瀾高中采取單周休息的模式,文化課班周六考試或者自習到下午第二節課放學,美術班則是畫到下午第二節課結束。
但總有例外。
祁英望向裴舒語左邊空位,往常周六不考試的時候,這個位置已經坐上人了,今日怎么悄無聲息,半點蹤跡沒有。
她不免疑惑:“沒聽說這周安排考試啊。”
“嘩啦”。
裴舒語攥住幾根畫筆,筆桿碰撞,攪和著水流的聲音在一眾筆桿敲擊桶沿甩水的聲音中并不明顯。
她拎起水桶,濺起在骨節上的棕灰色水珠順著滾回桶中:“可能有別的事情吧,她們文化課生作業挺多的。”
祁英還想再說什么,裴舒語已經拎著水桶,揮揮手不帶走一片云彩地出了畫室。
水池邊,裴舒語卷起袖子,眉眼低垂,英氣的五官沉著,看不清底色的陰影,此刻胡亂地揪著畫筆。
浸潤在筆毛中的顏色暈染開,順著水流蜿蜒成數道瑰麗的色調。
用洗手液將手仔仔細細地清洗完,裴舒語從口袋里掏出護手霜,邊抹邊看放在水池邊沿的四方屏幕。
上方最近的消息仍舊停留在三個小時前。
這三個小時,季顏沒給她發一條消息。
或許是有事,也可能是臨時測驗。
高二年級組沒組織考試,不代表季顏班老師沒安排單獨的小測驗。
裴舒語輕輕地嘆了口氣,將手機懟回口袋,拎起一汪清水,徑直回了五號畫室。
屬于她的位置,貼在畫板上的水粉畫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舒語見怪不怪的往前方黑板上瞟了眼,她的畫赫然位于最上方。
她歪身坐回折疊椅上,做賊似地摸出手機:“老師來跟我說一聲。”